第147章 足尖(第4/10页)
见张望远已然心生动摇,越颐宁从容不迫地继续追加筹码,“除此之外,我还能向前辈保证,让那位因一己之私而操纵权力谋害了前辈的权贵得到他应当付出的代价。”
“京城权贵没有几个完全干净的,两袖清风之人屈指可数。我只需动用我的人脉去彻查对方,自然能将他的底细都抖出来,也能叫幕后为他背书的人将他视为弃子,届时他对前辈做出的种种恶行都会回报到他自己身上。”越颐宁说,“能够救前辈出狱的人也许有,但像我这样既能救您出狱,又能帮您报仇雪恨的,想必寥寥无几吧?”
何止是寥寥无几,是根本没有。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张望远听了这一番话,心中的天平确实可耻地倾斜了。
老头坐如钟,沉思者状,白眉毛底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显然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了。
“......你说得倒是很好听,可老夫却不能轻易信你。”张望远慢慢开口道,“除非你能拿出一枚有证实力的信物交给我。而且,老夫至少要等顺利出狱之后才能教你这个术法。”
“成交。”越颐宁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不过,我入狱前金吾卫就搜走了我身上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您若是要信物的话......”越颐宁思索再三,从自己头上抽下唯一一根绾着满头长发的簪子。
三千青丝瀑下,流泻肩头,如雾如云,越发衬得她纤瘦清丽。
越颐宁将手中的雕鸾青玉簪递给张望远,又嘱咐了他几句话,“这是长公主殿下赐给我的簪子,上面有皇司印,届时你出狱后拿着这个上门求见即可。”
“七日内,我兴许就会被移交刑部狱,那边人多眼杂,兴许我能联系上线人,但具体何时才能脱身,我也无法给出定论。”越颐宁垂眸凝神,重又抬起眼看他,“以防变数,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到时去见长公主,将这段话原本地复述给她听,她一定会相信你是我的人。”
被调离台狱的时刻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正月接近末尾,最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离春天正式到来也还远得很。
越颐宁没被要求更换囚衣,她穿的衣服不少,即使牢房里的寒意浸人骨髓,也勉强能够支撑。
与张望远商定不过两日,某天上午,越颐宁靠着墙闭目养神,牢狱尽头厚重的大门陡然被人打开,巨大的动静顿时将她弄醒,原本的宁静被骤然打碎。
紧接着,一队装甲刀具齐全的官兵快步走进,乒令乓啷的金铁交击声在狭窄宽阔的牢房里回荡着。
越颐宁似有所感地睁开眼,恰好那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正好在她门前停了下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队装束齐整的官兵,其中领头的那个正在呵斥狱卒过来给他们开门。狱卒拿着钥匙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一层掉漆的铁门和捆在上面的金属锁链摩擦,被他开门的动作晃荡来去,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官兵终于把门打开,为首的那人面容肃厉,进门一步,沉声道:“罪人越颐宁,现今朝廷要将你从御史台狱转移到刑部狱,全程乘车马,由我们刑部军卫负责押送。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官兵的声音,越颐宁慢慢扶着墙站起身来。
这两日,她一直在断食断水,因为送来的饭菜和水都下了毒,她看出来了,不打算吃也不打算说破,故而只能先饿着。
她经历过饥荒,三日内的禁食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不喝水确实有点影响她。
越颐宁嗓音干涩沙哑地开口:“……我要看盖有朝廷印章的移送令,不然我不会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