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无遗(第2/4页)
越颐宁默了一默。
就在花姒人低头饮茶时,她突然开口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花尊者如此自贬。”
花姒人顿了顿,抬头,眼前的越颐宁看着她:“我不认为师父养着我,是为了让我替代她,同样,花尊者收叶弥恒为徒,也不是为了自由。”
“您完全可以不允诺叶弥恒下山的请求,让他在山上陪着您,毕竟您只剩十年寿命,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谁不想自己生命最后的岁月里有亲近之人陪伴?将死之人,变得自私,想要为自己而活,才是人之常情。”
越颐宁说:“可您却答应他,让他下山了。因为您知道,如果他一直留在山上陪着您直到您死去,那他一生都将被困锁在这座山上。您心疼他,才会答应他的请求,这是他人生中最后能够任性和自由的十年了,即使这也是您活在世上的最后十年。”
堂内一时寂静。
“......瞧这话说的,”花姒人忽然笑了,“把我说成一个多无私多伟大的人了,你这嘴皮子是真厉害,太会说了。”
越颐宁道:“我只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并无奉承之意。”
“虽然我已经不是师父的弟子,不配再为她说话,但是我跟着师父七年,我了解她。”
“她收我为徒,是因惜才之心,日子久了,也就生出了些爱护和责任。若换做是其他人,师父也会将她带上山,收为徒,细细养育教诲,我只是运气好,恰好出现在那里,又恰好有五术的天赋,仅此而已。”
“不,你可不是运气好。”花姒人望着她,含着笑的眼眸深邃,“你知道么?你这性子和她年轻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越颐宁愣住了:“.......我师父年轻的时候?”
“是呀。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约是在二十年前?”花姒人笑道,“你师父那时便和你现在的年纪一般大。”
“不对,好像还要比你更小一点?哈哈哈,我也不太记得清了。”
“当年,先帝废了太子之后重立国本,数位成年皇子中,便要数二皇子势力最为鼎盛,年龄又最长。当时的今上只是个母族式微的五皇子,嫡长贤一个不占,基本上没人看好他。”花姒人说起很多年前的八卦时,眉飞色舞,一副兴致勃勃又唏嘘感叹的模样,“你师父当时也是紫金观尊者之徒,跟你一样,在年轻一辈的天师里冠绝天下,她若自认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师父和先帝的二皇子曾有过私情。”
越颐宁大为震惊,她瞪大了双眼:“我师父和二皇子?!”
“没错。”
“其实吧,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和先帝的二皇子走到一起的,后来二皇子频频到观中寻她,被我碰见了,她才跟我承认有这回事。”花姒人笑道,“虽然她总在我面前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我知道,她想过要嫁给他。只是天师身份所限,她若嫁入皇家难免受人诟病,更何况她肯定是下一任的紫金观尊者,也没法嫁人。”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替她的心上人占卜他的未来,为他谋划,送他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结果她刚把二皇子扶上太子之位,先帝就驾崩了,今上魏天宣带着兵杀进皇宫,乱斗时一箭把他射死了。”花姒人啧啧道,“人死如灯灭,纵使二皇子背后有什么权势人脉,也哗啦一下全散了,人心也是。”
“秋无竺当时能从乱成一锅粥的皇宫里出来,是因为她师父拼死护着她,结果自己不小心中了流箭,伤口感染,还没回到罗阳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