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相依(第3/4页)
谢清玉双手被缚,只能靠着石壁艰难地挪坐起身。他焦急地喊着不远处的越颐宁,“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越颐宁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嘴唇青白,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该死......!”谢清玉低咒了一声,掐紧了自己的手心。他重重地喘着气,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他找到了石壁上的一块尖锐凸起,一点一点挪过去,将手腕上的麻绳顶上去。
被叫做小卓的黑衣女子一直在时不时地观察山洞里的情况,见谢清玉抵着墙磨手腕上的绳索,她小声喊了另一个黑衣女子小英,“里面那个男的在解他手上的绳索......”
小英没有回头看:“不用管他,反正到了要吃饭的时候也是要给他们松绑的。”
小卓欲言又止:“.......不是。我好像看到他的手在流血哎。”
谢清玉看不见手腕,又心急如焚,几次重重磨下去都不小心擦破了手腕。
被剌开的伤口不断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尖石上全是淋漓的暗红色血迹,他也浑然不顾,把绳索磨断解开之后便跌撞着跑过去,跪在越颐宁身边。
他抖着手替她解开被捆住的手腕。麻绳质地粗粝,一路的粗暴拉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两圈肿起的红痕。
洞外瓢泼大雨,藤萝垂落,被雨水打得一晃一颤。
谢清玉把越颐宁抱进怀中,最先感觉到的不是雨水的冰凉,而是这具身体的滚烫。越颐宁浑身衣服都被浸湿了,纤细柔软的黑发一绺一绺地黏在额头上。
他握紧了她的手。明明手背皮肤凉的像冰块,手心的温度却高得吓人。他轻轻一碰她的额头便骤然撤开,炙热的余温依旧残留在他的掌心里,令他心惊。
越颐宁躺在他怀中,手臂软若无骨地垂下,气息微弱,平缓,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谢清玉只觉得心脏揪成了一团。
她果然是病了。
从原先的山道到这座深林,走了得有一个时辰。蒋飞妍一群人头顶竹笠,他和越颐宁则是一路淋雨。这么大的暴雨,别说看清楚路,额前没有遮蔽的话雨水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越颐宁本就染了风寒,被大雨这么一浇,病情愈发严重,隐隐有了高热的症状,如今已是不省人事。
怀里的人前所未有的安静。忽略毫无血色的脸颊,好像是安详地睡着了。
她柔软得像一片柳絮,骨头纤细又没长几两肉,平日里穿着宽衫衣袍是从容飘逸,如今就成了消瘦的可怜,致命的暖热从他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里溢出,烘烤着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底下藏着火焰,要将她的生命燃尽。
手臂颤着,又收紧了一寸,被禁锢在他怀中的越颐宁浑然不觉头顶失了秩序的呼吸,只顾沉睡。
谢清玉不敢确定,但应该是感冒引起的高烧。
在这个朝代,高烧被称为“发热”或是“热病”,仍旧是较为凶险的病症,没有后世才出现的特效药和强针对性的药方,只能靠物理降温和寻常的风寒药硬扛过去。
而他们如今受制于人,自身难保,连寻常的药都没得用。再加上山洞里寒气湿冷,没有床,没有暖炉,连热水都没有,只会让越颐宁的情况雪上加霜。
谢清玉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他将越颐宁身上最为厚重且完全湿透了的外袍先解开,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比起冷漠规矩的小英,小卓好奇心更重,一直在偷偷观察山洞里的动静,见此一幕更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哎哎,小英。”她又小声呼唤自己的好朋友,“妍姐姐抓的这个男的是不是世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