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仇恨(第3/6页)
她记得,那两个人说金禄在二楼,说明二楼不是冶炼铜铁之处,而是官员办公的场所。说不定她能在那里找到更多有关金氏贪腐的强有力的物证。
“……大人,这绝非是我信口雌黄,是确有此事!”
越颐宁和符瑶二人顺着木梯拾阶而上,恰好听见楼上传来的人声,似乎是在焦急地辩解着什么。越颐宁眯了眯眼,催促了一声:“瑶瑶,我们快些走。”
偌大的二楼门廊狭窄,只有尽头一件屋门紧闭的房间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越颐宁和符瑶走到门边,却发现门口有守卫把守,无法再接近了。
.......这咋办?
符瑶指了指头顶,朝越颐宁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越颐宁:“.......”
她说:“不。”
符瑶鼓励她:“小姐,我们从上面的房梁过去,你别怕,我扶着你的腰跳上去。”
越颐宁:“......我不怕,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跳不上去。”
在符瑶的再三哀求下,越颐宁终于同意让她试试。俩人绕到了守卫看不见的拐角,符瑶把手揽在她腰上,足尖一点地便带着越颐宁跳了起来,轻巧地跃上了房梁。
越颐宁:“哇塞,我飞起来了!!”
符瑶:“小姐你小声一点!”
俩人轻手轻脚地从房梁上方一路来到门边,此时屋内的情况终于一览无余。只见上首的书案后坐着个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正捻着胡须,屋内四角和门前各站着一名佩刀的侍卫,而屋内跪在正中央的背影略显佝偻,看穿着的粗布短衫,似乎是在厂里工作的工匠。
跪在地上的男子声音嘶哑,割破了寂静,像熔炉里爆裂的铜渣,“请大人明鉴,这些日子往熔炉里倾倒的,不是什么能生铜的稀有金属,而是青淮产出的白铅!”
越颐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打了个手势,让符瑶就停在此处,不要再动作。
铸币厂主事金禄瘦长的身影被灯光拓在门纸上,如同一只正在吐着芯子的蛇。听了这话,他并不作声,而是用眼神示意老匠继续说下去。
地上跪着的老匠面色一喜,连忙继续说:“这青淮产的白铅与一般的铅料不同,色泽和质地都更像白银,时常被人认错,若非青淮是我夫人的故乡,而我又恰巧在她那儿见过这种材质的小玩意,我也无法认出来。”
“大人,这白铅就是铅而已,不可能生成铜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站在金禄一旁的小吏尖声质问:“既然你一直知道这是铅料,为何之前不说?”
老匠急切道:“我之前不是负责验料的,今日是替了老刘的班,亲眼见过了未熔铸前的原料,这才能确定那所谓的稀有金属是铅!”
“如若这些倒进熔炉里的金属都是白铅,那这半年来产出的铜钱里含的铅就超标了,铜钱不足克重,铜铅比例也绝对不符合朝廷的规制!若是朝廷派人来查......”
金禄摆了摆手,突然打断了老匠的话:“这些话你事先可有和别人议论过?”
老匠愣了愣:“回大人,不曾。”
“那就好。若是你大张旗鼓地张扬,可就把我们害惨了。”金禄开口了,声音也似蛇身一般粘腻,“张铁锤,你可不要忘了,你祖上三代都是吃铸币厂给的饭才能活到今天。”
“是,大人,正因如此!”跪在地上的张铁锤焦急昂头,“不瞒大人所说,我父亲就是昌泰三十年走的,那时我正年轻,亲眼目睹了‘铜铅之变’是如何发生的,又是如何引发了昌泰末年的大暴乱......滥发铅钱终有一天会殃及百姓,祸及朝政,绝非一桩小事!”
金禄坐在椅子上,从容不迫地喝着侍卫端上来的茶水,火光投影出他头上的乌纱帽,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面东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