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寒(第2/4页)
竹帘格影从东南斜纹转成西北横纹。会谈结束后,越颐宁回到长公主府,暗中安排了车马,送黄夫人安全离京,自己则在殿内拟了封请帖,命人送去谢府。
越颐宁并未过多斟酌言辞。她的直觉认为,谢清玉多半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但收到回帖的时间,依旧快得超出了她的估计。
越颐宁在寝殿中收到符瑶拿回来的回帖时,三分意外也变成了十分。
帖子裹在五重莲心纹缎子里,光是外层的裹封就浸着沉水香。金丝编的如意结锁住紫檀木函,雪絮凝在纸纹中。
越颐宁看了又看,还没拆开,却已经沉默了。
她明明记得上次收到的来自谢治的请帖,也只是寻常高门间私下会面用到的礼制规格,黛紫丝绦束帖,五瓣梅纹印纸,再平常不过的朱砂混鱼胶。
为何这才一月,这谢府请帖的规制就大变样了?这未免也太华贵,太郑重了吧?
打开回帖,字迹蚕头燕尾,清骨俊逸,行文中泛着淡淡的碎光。越颐宁轻嗅,确实,墨香中带着一丝珍珠粉的甜味。
她想起自己当初写请帖时还嫌重新磨墨麻烦,就着砚台里松烟混灰的残墨写完了一整张帖子,笔锋稍重便会簌簌掉渣,但她根本不在意,拿起草纸一吹一叠,就交给了符瑶。
越颐宁不愿再细想。
她很后悔,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她定会重新磨好墨,认认真真地写完请帖,至少这样对比不会如此惨烈。
符瑶还在旁边等她回应:“小姐小姐,信里说了些什么呀?”
越颐宁咳嗽一声:“没什么,说是依我所言安排便好。”她以为回帖不会这么快,约定的时间是在三日后。
更漏点滴。一连三夜的骤雨将朱雀街的垂柳洗得浓翠,宝马朱车行过半条街的天水碧色,地面砖石里夹着九重门楣的倒影,马车停在了丞相府大门前。
越颐宁掀帘下车,风吹得府门前悬着的八棱鎏铜灯叮咚作响。
门口的侍女引她入内,越颐宁走着走着,发现景色与上次来时不太相同了,这方向看上去竟是要绕到内院。她便问了一句带路的女使:“谢大人不在贵府的议事堂吗?”
女使恭谨道:“是。议事堂是老爷待客时才用,大公子和二公子接待来府上会面的客人,都是在自己的院内。”
越颐宁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不作他想,跟着女使一路进到内院,转过拐角,恰好望见站在院门口等她的谢清玉。
今日的谢清玉穿了身玄色云锦长袍,银丝绣的暗纹在袖口收齐,未束冠带,却依旧落了满身矜贵。
雅容玉质的端方君子,如同一方新研的墨锭浸在雪水里。
越颐宁还离得很远,但他已经看了过来。
谢清玉眼里顿时漫开笑意,瞧着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笑道:“越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越颐宁拱手:“谢大人不必多礼。”
两个人当着侍从的面寒暄了一番,进到里屋,谢清玉便遣退了屋内侍候的仆从,将门也关上了。
越颐宁先一步在茶几旁落了座,谢清玉坐下时,看到了她头顶绾着发髻的碧玉梅花簪。
他动作一顿,忍不住轻笑了声,将越颐宁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怎么了?”
谢清玉勾唇:“我当初选这根簪子时,便想着,这个颜色最适合小姐了。”
“这个啊。”越颐宁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她今早随便选着戴的,“觉得挺衬景色的,就戴了。”
“对了,说到这个。”越颐宁,“我正想和你说,今后不必再每日往公主府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