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制(第2/5页)
“错了。”周从仪突然开口,声音冽如冷风,“原句是‘其学者,则称先王之道以籍仁义’。”
陆博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越颐宁点点头,眼底含笑:“只需要如此,就这两篇文章所引用的观点出处来质询二位,看谁答得上来,谁答不上来,便能知道谁是那个剽窃者了。”
方才陆博和周从仪的对比鲜明,众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她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哗然,有人高声道:“这个办法不错!”
越颐宁笑道:“不如便请诸位饱学之士做个见证?就按文选的规矩来,从两篇策论种各挑选五处引文,考校典籍渊源如何?”
见周遭的人都开始点头赞同越颐宁的提议,陆博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他再看向越颐宁时面露几分不善,言语也变得尖厉:“荒唐!这两篇文章中涉及的典籍古文繁多,阐释难度也不相同,在场的人谁又能做这个考官?”
“难不成你来?谁知道你会不会偏帮周从仪!难怪你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替她浑水摸鱼吧!”
陆博说完,骚动不已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臣愿意做这个考官。”
人群朝两边分开,一位长胡须的老人走了出来,深衣朱袂,眸光沉静。
越颐宁扬眉。她认得这个人,正三品参知政事崔炎,是非常有名的清流派。
崔炎扫过亭中二人,道:“老臣不才,恰好年轻时读的书多,若是要考校典籍古书,老臣可出一份力,来给二位当一回试金石。”
陆博脸色苍白,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越颐宁便上前一步先见了礼:“晚生见过崔大人。崔大人愿意做考官,我想在场没有人会反对的。”
此言非虚,崔大人在朝廷内名声极好,是公认的纯臣,又是崇文馆大学士。崇文馆掌典籍校勘,他本人曾经主持修订了《赋税考》,无论是政治影响力和学术权威性都无可置疑。在场的人都附和起来,陆博没能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崔炎打开陆博的文章,浑厚的声音传来:“陆大人的文章首段引《商君书·垦令》‘禄厚而税多,食口众者,败农者也’,我想问问陆大人,其后列举了几种败农之官?”
陆博答得流利:“三种。学者、商贾、技艺之民。”
“然则《垦令篇》前文提及‘无得取庸’又是何意?”
“禁止雇佣帮工,迫使民众专心务农。”越颐宁观察到陆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眉眼闪过一丝紧张局促之色。
崔炎抚着胡须,并未抬眼,却缓缓点头。
人群仍在窃语。崔炎低眉,翻开周从仪的文章:“周大人的文章中,引了《管子·牧民》‘仓廪实而知礼节’一句,老臣想问问周大人,后文中如何论述了‘四维不张’的后果?”
周从仪:“管仲有言,‘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礼义廉耻乃是立国之本,亦是社会安定,民心臣服的基石,正如去年夏季的北方大旱——”
她说着,目光突然转向人群,朝着居中的那几人看去,嘴角轻扯,露出那标志性的轻讽表情:“诸位大人可曾见过灾民易子而食的情景?若是连饱腹都是痴心妄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
见周从仪抬起头,如刀剑出鞘的神采重新回到眼底,越颐宁的眸中也慢慢浮上了一层笑意。
周从仪看向的正是以李赫为首在看这边热闹的世家子弟们。
他们先后对上周从仪炯炯有神的眼睛,很快都避开了,还有几分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摆。唯有为首的李赫八风不动,只是他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