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礼物(第3/4页)
越颐宁笑道:“你想怎么报答?想清楚了再说,可不要随口许诺了我,回头又做不到。”
谢清玉很想说,他没什么做不到的。只要越颐宁开口要,他什么都能给她,权势地位金钱,都是他眼中的烂泥,不及她半分贵重。他只担惊受怕着一点,怕她发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谢清玉笑了笑,按捺下心口沸腾的黑水,温柔地开口:“我给小姐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小姐可愿收下?”
越颐宁点头应下,她只以为又是什么金银珠宝玉石,再好些便是好茶叶好茶具,礼物么,无非便是这些了。但谢清玉引她起了身,一路朝楼下走去,竟是带着她上了谢府的马车。
越颐宁上马车时迟疑了一瞬,被谢清玉看出。
他隔着衣袖扶住她的手臂,越颐宁低头看他,谢清玉的眼眸里流转着月华,清澈见底,“礼物无法运送,所以小姐需要亲自过去收下。”
越颐宁颔首,打消了心中疑虑,“原来如此。”
越颐宁平生只坐过两辆顶好的马车,一辆是长公主殿下的金舆,另一辆便是这谢清玉的油壁马车。紫金檀木为骨,七宝流苏为顶,厢壁裱花悬铃,地铺青锦地衣,鎏金香球吐瑞脑,白瓷茶笼贮龙团,无处不显出世家大族的贵胄风度。
此时是春夜,车内四壁镶嵌着瑟瑟明珠,如点烛火般明亮,谢清玉的面庞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宝光,雪白清润,衬得那副绝色面容越发不似真人。
越颐宁怕被他察觉她在偷偷窥着他,很快收回目光。
车轮滚滚,最终停在一扇乌木包铁角门前。
越颐宁随谢清玉下了马车。柴扉乍启,三丈粉墙内斜出几竿湘妃竹,石青小径上落满松针。
忽闻泠泠水响,循声步入庭院,曲池上浮着一座木质莲心亭,空明中游鱼忽跃,青瓦白垣围起的一片天地里遍布竹柏兰花,目光所及之处,皆为一脉仲春净色。
穿过瘦石叠就的云门,便见主屋,黄柏木整段凿作门楣,未施丹朱。推门见得十二扇槅心窗全数支起,松风穿堂而过,吹动悬在梁下的五层竹编承露盘。墙角摆着一只越窑青瓷梅瓶,插着新折的花枝。
越颐宁越往里走,便越是惊讶,直至这座屋门前,她竟然怔住了。
整座庭院里的景观和主屋内的格局摆设,仿佛是九连镇那座宅子的翻版,几乎是一模一样。
非要说哪里不同,便是屋内各类置物的用度更加阔绰,即使是看上去不起眼的小摆件,细细观察一番,都能看出是价格不菲的珍宝。且九连镇那座宅邸破旧简陋,但眼前这座宅邸墙垣内饰皆为崭新,占地尺幅也更加宽阔。
越颐宁来到屋门前,门外的长廊上摆了一张茶案,上面还放着一对紫砂壶,茶叶器具静卧案上。越颐宁望着这一幕,一动不动,任由盐砂般晶莹剔透的月辉覆满一身。
谢清玉却已经先一步坐在了案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执起茶匙,他一边清洗筛叶,一边笑着唤她过去,“小姐,快坐吧,我来给你泡茶。”
此时此刻的景致,几乎让越颐宁错以为过去的三个月都是一场幻梦,她从未离开过九连镇,阿玉也没有回过谢家,他依旧用那双温柔眼眸看着她,等她与他共坐竹影下,同赏花月事。
竹床纸帐清如水,一枕松风听煮茶。游罢睡一觉,觉来茶一瓯,饭饱书香,瞌睡之时便上床。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却始终无法长久拥有的生活。
谢清玉将温热好的茶盏递给她,越颐宁接过,啜饮一口,扑鼻清香。她放下杯盏,却见面前的桌案上不知何时已放了把青铜钥,古朴的黄锈斑驳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