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4页)

岑耀连连点头:“问过了,殿下说,他也不知道周骁住在哪里,周骁不肯透露,殿下还派人跟踪过,却被他甩掉了。”

云眠又看向岑耀:“那周骁有没有说过秦拓的情况?”

岑耀想了想:“有的。”

云眠瞬间坐直了身体。

“周骁只对殿下说,秦拓一切皆好,让他不必挂念。”

“还有别的吗?”云眠急切地追问。

“没了。”岑耀轻轻摇头。

“……就这一句?”

“嗯。”

云眠心头情绪翻涌,一股热意涌上眼眶,赶紧垂下头喝茶,遮住眼里的那点湿气。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除了眼眶还有些泛红,神情却已经恢复正常。

岑耀一直沉默地看着他,这会儿见他抬头,便拉住他的手:“云眠哥哥,只要知道他还平安,哪怕山水迢迢,也总有再相逢的一日。”

两人又聊了一阵,云眠才离开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上,他脸上的笑容消散,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他慢慢走过回廊,踏进庭院,一股强烈的失望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也夺眶而出。

他虽然对冬蓬说不会去找秦拓,不在意,也不想提,可他自己清楚,心底的那份惦念,从不曾放下,从未止息。

若是秦拓也记挂着他,原是有法子的,只需让周骁去见秦王时,稍带一句他的下落,自己一旦离开灵界,便能循着地址去寻他。

可秦拓没有。

原来最刺心的,不是相隔天涯,不是音讯全无,而是那人根本无意重逢。

云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可驿馆四处都是人,他只能大口喘息,不断用衣袖胡乱擦拭,想要尽快寻个无人的僻静角落。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云眠下意识抬头,竟看见今日一直没见着的风舒,就坐在亭子顶上,垂眸看着他。

他一时怔住,还未来得反应,风舒便已纵身跃下亭子,几步走到他面前:“出什么事了?”说话间,目光在他全身扫过,又看向他刚走来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风舒紧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关切和紧张,但云眠此刻哪还能注意到这些,满心都是被人撞破狼狈模样的羞窘,连带着那伤心和委屈也霎时找到了出口。

“关你什么事?鬼鬼祟祟地躲在高处,莫不是专等着看人笑话?”

他带着哭腔冲着风舒低吼出声,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就要走。

但刚跨出一步,便见回廊尽头走来一队巡卫。他仓皇转身,却见另一头也站着几名士兵。

云眠素来骄傲,绝不能忍受自己崩溃失态的模样,落入他人眼中。正慌乱无措时,风舒已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向廊旁那排房屋,推开一扇最近的房门,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是一间空置的客房,云眠后背抵着门板,还没站稳,风舒已一手撑在他耳侧的门上,俯身逼近。

“怎么回事?”风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怎么哭成这样?”

云眠仰头瞪着他,但脸上都是泪,睫毛湿漉漉地凝成一簇一簇,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盈满了伤心和委屈。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云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见云眠紧抿着唇不肯做声,风舒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那队巡卫正从门外走过,云眠不便发作,只猛地别头挣开他的手,又抬手将他推开了些。

风舒顺着他的力道退后两步,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他片刻,这才意识到,他应该不是被谁欺负了,而是有什么心事。

待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风舒叹了一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我不对,原就不该蹲在那檐角上,想看着有谁会接近驿站。就算蹲了,也该当学那瓦当上的蹲兽,眼观鼻鼻观心,不该转头乱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