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4/4页)

那曲子并不悲切,反而空旷高远,如秋叶长风掠过无边旷野。可听着听着,他却从中辨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寂寥,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牵动了他心底某处尽力不去触碰的角落,那被关锁其中的空寂和悲伤,突然就再也压制不住,在心里蔓延开来。

“……可来饮一杯?”

当那低沉的声音响起时,云眠这才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风舒不知何时已停下了吹箫,正侧首望着他。

那人依旧懒散地靠在椅中,双脚架在石凳上,长袍垂曳在地,萧管横搭在腹前。

云眠立在花墙这边听箫被人瞧见,心头先是一阵窘迫,忙出声致歉。谁知甫一开口,喉间干涩发紧,只得偏头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道:“扰了你雅兴,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闲来无事,随便吹一段罢了。”风舒却浑不在意,将手中长箫放下,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石桌上的茶壶,“月色正好,独饮无趣,可来饮一杯?”

云眠原想推辞,但又想起还未向这人道谢,略微迟疑,便点点头,提步走出自己院子,迈过月洞门,跨进了邻院。

他此时穿的是自己从无上神宫带来的衣衫,用的是质地顶好的湖蓝色软绸,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只在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素带。走动时,衣衫随之漾开,如同一片流动的蓝色波光。

无上神宫弟子出宫后皆穿白袍,且素以白袍为荣,视其为身份象征。但他却嫌那白袍过于素淡,让人在领口与袖口绣上了金线纹饰,是无上神宫的独一份。

神宫内规矩不算多,于弟子私下的穿着也不多加管束,他便更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弃了那一片白,置办了各种颜色的衣衫,这件湖蓝绸衫不过是其中一件。

他跨入院中时,风舒就略微仰头看着他,一张脸掩盖在树影下,将神情遮去大半,那双幽深眼眸却微微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