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3/5页)

秦拓突然笑了一声,也不言语,只抓过酒壶仰头饮尽,随手将空壶掷进草丛里,踉跄着起身朝亭外走去。

他带着几分醉意,步履不稳,宽袍大袖随风摆动。粉衫男子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一个失足坠下山去。

好在他有惊无险地走过这段小径,却在要拐弯时,头也不回地大声道:“白影,尾巴露出来了。出谷后可要留神些,别被人瞧出端倪。”

白影慌忙扭头,果然看见毛茸茸的尾巴尖正从衣摆下探出来。

他赶紧将尾巴收了回去,扬声应道:“那我肯定会注意的——”话音未落,他反应过来,惊喜地问,“这是要出去了吗?”

秦拓没有应声,已消失在拐角处。白影突然跳起来,兴奋地攥紧拳头,朝着空中挥了挥。

小径尽头是一片错落的屋舍,俨然一个村落。秦拓走近时,两道人影从路旁的树上跃下,齐声行礼:“少主。”

秦拓略一颔首,跨进了最近的一处院落。

他穿过院子行至屋前,除履踏上木阶,手方触及槅扇,身后便传来蓟玄的声音:“少主。”

他转身回头,见蓟玄正进入院门大步走来。

蓟玄这些年没有什么变化,也依旧穿着种药的粗布短褐,只有两鬓多了一些斑白。

“玄叔。”秦拓一扫方才醉意,对他的态度也很恭敬。

蓟玄在阶前站定,问道:“方才我听白影说,你是准备去大允了?”

“是。”秦拓目光沉了下来,“这些年来,我前后派过不少人出谷,可始终探不到朱雀族人的任何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得找到他们才行。”

“请少主准许我随行。”

秦拓摇头:“夜谶的人近期仍在不断袭扰,您还得留在谷内坐镇才行。”

蓟玄想了想:“那也行,不过少主一定要保重,万事小心。”

“我知道,您放心吧。”

蓟玄离开后,秦拓进了屋,挥退两名上前伺候的魔,径直从柜中取出一壶酒,又像从前许多个晚上那样,走到窗前,坐上窗棂。

他对着天上那轮孤月,一口接一口地饮着。几口冷酒下肚,他持壶的手突然一颤,酒壶滚落在地,另一只手倏地按上自己的胸口。

他呼吸变得急促粗重,苍白的脸上迅速沁出一层冷汗,身体也开始无法自控地发抖。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药瓶,勉强倒出一丸,喂进口中。

良久,那狂乱的心跳与窒息感才渐渐退去。他长吁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挪到榻边,重重倒了下去。

被褥凌乱地枕在头下,他一条手臂抬起,横遮在紧闭的双眼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沉入醉梦。

可他突然喉结上下滚动,几不可闻地低声道:“……怕什么?怕他恨我,更怕他……忘了我。”

……

灵界的灵气依旧稀薄,但终究不再是一片死寂。枯萎的树木抽出新芽,干涸的泉水渗出细流,常年阴霾的天空,偶尔也能透下一缕天光。

自多年前那场浩劫过后,这片天地正艰难地重焕生机。

但魔患依旧未除,各族皆聚居在无上神宫附近以求庇护。更远处则依旧被魔气笼罩,四处皆有魔众,还需要一点点收复。

这是一片向阳的坡地,虽土壤贫瘠,碎石遍布,却生长着大片荆棘灌木。枝头坠满了一串串深紫色的浆果,表皮蒙着淡淡白霜,是岩羊族最喜爱的苦霜莓。

尽管此地已超出神宫庇护范围,时有魔物游荡,仍有一名岩羊族青年利用岩石掩护,敏捷而迅速地采摘着莓果。

他腰间的竹篓已经装满,正要离开,突然神情大变,抬头看天。

只见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只罗刹鸟,正载着五名魔兵俯冲而下。

青年毫不犹豫地朝前跃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岩羊,四蹄踏着陡坡,欲借地势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