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4/4页)

秦拓这才察觉,这小鲤鱼竟也是个灵。

“你不认得。”狐狸随意地回道。

“圣手抱了块小黑炭进洞,他是要拿去烧炉子吗?”小鲤鱼好奇地问。

“胡说什么?那位可是小龙君。”

“哇!小龙君!”小鲤鱼惊得在水里打了个转,“是我们小鱼儿族的小龙君吗?”

“是水族的。”白影纠正道。

正说话间,洞口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蓟叟走了出来,怀里抱着裹在干净白布中的云眠。

秦拓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垂在腿侧的手动了动,似是想去揭开那布看看,但又不敢碰。

“性命暂且无碍,身上的焦鳞也已经清除,只待长出新鳞。”蓟叟声音平静地道。

秦拓这才伸手,小心地将云眠接了过来。小龙躺在白布里,双眼紧闭,头顶那对玉白小角被清洗过,却也成了焦黄色。

他极轻地掀开白布一角,看见小龙身体因为清除过残鳞,失去鳞片的地方便显出皮肉,所幸那皮肤已经不再渗血,伤口也已收敛。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平稳起伏的小胸脯上,喉头又是一阵发紧,低声唤:“云眠,云眠……”

“眼下只是保住了性命,但什么时候醒来还不清楚。”蓟叟道。

那小鲤鱼也已上了岸,化作一名胖嘟嘟的小童,穿着一件靛青色长衫,头发规规矩矩束着方巾,一副读书人打扮。

他雀跃地走到秦拓身旁,探出头去看云眠,见他这幅模样,神情变得有些失望,又看向蓟叟:“圣手,这真是小龙君吗?”

“正是。”蓟叟点头,“他受伤了才这模样。”

小童便敛起失望,整了整衣袖,朝着云眠行了个大礼:“小鲤拜见小龙君。”

秦拓抱着小龙,怀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埋下头,将前额轻轻抵在那只小角上,感受着这一刻的实在感。

蓟叟道:“好了,带他回药庐静养吧。”

秦拓抬起头,脸上满是感激,他正要再次开口道谢,蓟叟摆了摆手,打断道:“老朽行医,从不做亏本买卖,诊金日后自会与你清算。这反复的谢字就免了。”

秦拓便没有再出声。

但他此时才察觉,蓟叟竟然也是灵。

秦拓抱着云眠,回到药庐后院的一间茅草屋里,正是他先前昏睡了一日的地方。

他按照蓟叟的嘱咐,将小龙放在床榻上,没有加盖被褥,只让那小身子自然舒展,保持干爽。

喂完药后,他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目光怔怔地望着小龙。望着望着,他不自觉开始数那些尚存的鳞片。

……左腹七片,右腹八片,脊背上零零落落,还剩十二片。这睫毛没了,须子也没了,角还被熏黄了。

待到那见着小龙获救的狂喜过去,秦拓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却又陷入了新的焦虑。

起初他没有别的奢求,只望小龙能保住性命。如今性命无忧,他又开始担心别的。

小龙向来最爱漂亮,若是醒来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知该有多伤心。

明儿去采点草,给他做顶假发,再做一挂假胡子须须,好歹先应付过去。

要是他嫌不好看,那用朱雀屁股毛来做,那个颜色鲜亮,他没准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