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6页)

孟白絮下意识上前接住了倒下的人,不知为何心慌如鼓,两人一起跌坐地上。

这人是谁?他从未见过,为什么要救他?

青霜剑刺入修士之躯尚有活命,肉体凡胎必死无疑。

“你是谁……”孟白絮盯着这张千万人里挑不出特点的脸,掌心凝结灵力,从胸口的窟窿里注入,然而无济于事。

不是修士,无力回天。

“兰麝…”

只有贴近才能听见这一句低低的呼唤。

孟白絮脸色忽地全白,他知道是谁了,天底下,唯有一人,会这么叫他。

他以为不会再听见这一声爱护又无可奈何的“兰麝”,他没有兰草的高洁芳香,再相见,温庭树也应该视他如魔头。

“师尊…”孟白絮喃喃,更加疯狂地往他胸口注入灵力。

温庭树咳了一声,胸口涌出大片的血来。青霜一剑,雷霆万钧。

他看过青霜剑在谢同尘手中的威力,即使看出了孟白絮的谋算,即使知道青霜剑在谢靖手里发挥不出万一,他还是挡了上去。

兰麝曾经问他,能不能跟他一起去,他说不能。

兰麝问他,能不能不要清除秘境,温庭树说不能。

温庭树身思俱痛,他不清楚兰麝当时以什么心情祈求他。

他只知道,兰麝也曾问他——

“如果我遇到危险了,师尊会不会下山救我?”

他当时没有明确回答。

会的。

一定会的。

温庭树握住孟白絮的手,阻止他无效耗费灵力,艰难道:“兰麝,别……”

别走。

话音未落,不堪一击的傀儡断气,化于无形,凭空消散,徒留怀抱空空的孟白絮。

同一时刻,横雪山。

温庭树捂着胸口,那里仿佛还有残存的痛意。

乌黑鬓发间,一缕白发生。

……

孟白絮眼睁睁看着温庭树片刻之间烟消云散,他抱了个空,什么也没有。

师尊呢?

我师尊呢!

孟白絮空着手,看向离他最近的柳溪施,眼神仓皇,硕大的泪珠挂在眼尾。

柳溪施一直被诟病当副教主游手好闲,幸而他游手好闲,看了许多闲书,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是温庭树的傀儡。

傀儡之术,极阴,容易侵噬人心,消离魂魄。

他没想到温庭树会用,也只有温庭树能用了,传说之中的秘术,许多人听都不曾听说过。

柳溪施低声道:“教主,这恐怕是温宗主的傀儡,傀儡可复刻,傀儡之死不伤本体,宗主本人应该还在横雪山。”

一瞬间,有什么在孟白絮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没来得及抓住,只有一个意识:

他说的叛出师门的话,骂谢同尘的话,全被温庭树亲耳听见了。

温庭树想跟他说什么?

兰麝,别误入歧途?

兰麝,别跟魔教一块儿厮混?

怎么可能,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是浮光教教主,继承自父亲的血脉和修为,天生与正道为敌。他由教众抚养长大,大长老为他放任容颜老去,副教主为他在正道卧底二十年,秘境是教众衣食所系,所有人都盼着他带领浮光教重振荣光。

正邪不两立。

师尊再好,也是正道魁首。

“我杀了人?”

另一边,谢靖还沉浸在自己误伤他人的惶恐中,而且那人被自己杀了,怎么连尸体也不见了?

司徒南春扶住慌乱的谢靖,“冷静。”

谢靖:“我杀人了,我……”

孟白絮冷静之后站了起来,他不能让人知道光风霁月的温庭树,竟然使傀儡之术,不能让人知道这个人是温庭树。

温庭树的傀儡不止一个,他不知道温庭树有什么爱好,总之,一旦泄露就有被仇家虐杀傀儡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谢靖,对柳溪施道:“这个手下护驾有功,我把他送回诡夜城养伤,你记得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