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4页)

陆凌在高门中做事多年,自晓得这些。

反道:“他那性子,怎还得了府城这样地方的官职?”

柳氏略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当着书瑞的面,她如何好说家里的私事。

陆凌见此,道:“娘说便是,阿韶不会胡言。”

见陆凌这般说,柳氏默了默才道:“你爹的性子跟你小时候也没差多少,年少时有你祖父祖母养着读书,便是说话不过脑,私塾中也没得人太计较。后头在乡下种地,更就没甚了。

前几年中了秀才,与过去不同了,来往的都是些有了头脸的人物,那张嘴才是教人头脑疼,中了秀才几年,像样的门路都没得两家,一直也没个官职来做。”

“后头只又沉心读书,倒是又教他中了举,外在你弟弟大了,也能出门走动,他脑子伶俐,看着些你爹,倒比过去好了。”

“年初县上吏房空出个典史的位置来,你爹递交了文书,他有了举人的功名,那位置合该是稳当的。谁想左等右等,迟迟没得回信,使了些钱银走了门路去问,那位置竟教旁人顶了。”

柳氏说着也叹了口气:“听得上任的还是个只读了些书,连半点功名都不曾有的年轻人,使了海量的银子,捐钱得来的职务。你爹晓得了这事,气得两日都没用进去饭。”

“恰你这时捎了些钱家来,我与你弟弟合计了一番,再掏出家里攒下的钱,也走了一回门路,倒是好运气,行通了路子,你爹得了府城更好的去处。”

书瑞听柳氏一席话,尤其是闻说县里那职务教人捐钱顶了时,心头立是想着了他表哥。

虽觉不定有这样赶巧的事,可实在又有些像,县里的职务差事也就那么多,又还恰是个没有功名靠捐钱去的,算算日子,可不也相差不多。

陆凌心中且还想着他爹倒是好命,如今二郎大了,又还聪颖,这仕途路也算有人帮他看顾着一二,否则他来做官,还真是有些不易。

转头,见着书瑞面色有些不大好。

他顿是想着了些什麽,便试着问:“那捐钱顶了县里职务的,是户甚么人家可晓得?”

既都有了更好的去处,又还关切这些作甚

不过见陆凌问,柳氏还是道:“原先看你爹病在床上,你弟弟便出去打听了一番,想是看县城那职务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倒是听得那新定下的典史是读书人家出身,父亲是个私塾先生,在县城下头乡里一带颇有些名望,只前两年告世了。他那妹夫大手笔,捐了许多钱教这后生得了官职。”

陆凌也听出了不对,连问:“妹夫?”

柳氏道:“他家哥儿嫁了个年纪有些大的富商,总之这事情一打听来,都不大好听,在外头这样的事情也不新鲜。”

“噢,对了,姓白。咱一家子得这头的任命时,他且都上任了。”

书瑞心头突突直跳,果真是他表哥!

他既已经逃了婚,还是有哥儿嫁了过去,白家除却他,便只二哥儿一个哥儿了,如此嫁去吴家的,是他?

若是旁人,想吴家也不会愿意捐钱给表哥做官。

他心里乱糟糟的,舅母当真也是狠心,跑了他,连自己的亲哥儿也肯往火坑里推。

当初他本以为自己逃了,白家和吴家这桩婚事会做毁,两家至此闹翻,谁会想还能照常。

说到底,他舅母心里最疼的还是表哥,在意的还是家里的富贵与前程。

只是苦命了二哥儿,在家里头娇生惯养着长大,如今要去填吴家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