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5页)
“他倒是说得了头疾在这头医治,我问是不是常发疼,他却不言。到底是我们想得太容易了,哪里知竟是丢记忆这样的吓人!”
书瑞道:“这疾症确实也是少见,碍着病症,他虽一身功夫,但也不敢轻易去外头谋事做,便只屈才素日里就同我一道去码头、书院、街市上卖些餐食。”
“陆兄弟话不多,但人极好,面冷心热,又很勤快,周遭街坊都说只有夸他的,这些时月在潮汐府过得也都还算平顺。”
“后头余大夫回来了,他去治了头疾,病症得了缓和,立就给家里去了信。想是为着隔些时月还要前去医馆复诊,这才没有急着回乡去,期间也是几回去邮驿上看有没有回信。”
柳氏听得儿子在潮汐府过得还成,心中其实也还是惦记着家里,心疼之余,又有些欣慰。
“这些年每回逢着庙会我都去上香祷告,只求着菩萨保佑他在外头能平安。他丢了记忆时,要是教有心人给骗了去,吃苦受累都还是其次,偏又一身功夫,给哄去干些犯律丢命的事怎了得!
好是遇着哥儿,本分良善的人,与了他住处,又还看着他,我当真是不晓得怎感激才好了。”
说着说着,忍不得又抹起泪儿来。
书瑞宽慰道:“想即便是陆兄弟不幸教歹人骗了去,他本性好,想也不会做那些犯律的事情来。
且如今事情都过去了,娘子莫再伤怀,他不肯说与娘子听,想也是怕你忧心。”
“是家里头亏了他,若是当初他在外头学武时把人劝了回来,也不得受这许多的磋磨。一去那样多年,出门时小小的孩儿,在外头冷了,病了,如何吃的,如何穿的,我这做娘的一应都不晓得。
再是见着,人都长大成人了,我看着人心头就难受得很呐........”
书瑞瞧柳氏有些伤心得难控制,眉心紧了紧,倒是教他看得心里也怪是不好受。
默了默,柔声劝她,将人携着在客栈里转了两圈。
“瞧时下堂里的那几张旧桌和凳儿,原都是年久烂做一堆了的,我本是要当柴火给烧了,陆兄弟却耐心,把那些好的板材桌脚给敲出来,重新组做,一堆烂木什,倒还真教他给修了几张好的来用。
这厢铺子里没得钱银打新的,都还能使这些旧的来招待一二吃饮子的客,没个人说凳儿椅子不好的。”
柳氏捏着手帕轻轻揩了揩眼:“他还会木工活儿?”
“是啊。修修补补的,不单会木工活儿,还会........”书瑞张口就想说还会缝补来着,但好在是及时止住了嘴:“还会盖屋,屋顶的瓦有些都是他给重新铺的。”
再又引着柳氏去看陆凌的屋是哪间,同她说陆凌喜欢吃些甚么菜,喝甚么汤,指了指屋顶上的榆钱树,同她说先前陆凌丢了记忆的时候最喜欢在那处发呆。
柳氏一头在铺子上转看,一头听书瑞说,知晓了儿子在潮汐府上的日子过得这样静好,心头倒是慢慢平稳了下来。
一夕间,好似是将儿子的生活也参与了一回似的。
她看着书瑞,只越看越觉得好。不光是耐心和善,又还多识理,不怪是阿凌肯在这里待这样久。
扰了书瑞一上午,眼见是有了客来吃饮子买糕,柳氏才识趣的告辞回去。
“娘怎去这样久,再是不回,我倒是都要前去寻你了。”
柳氏从后门回去,陆钰天不见纯然亮堂就起了身来温书,待着从书海里回过神来时,发觉家里一个人都不曾见着,乍是想着她娘念叨着要去对门的客栈上。
正是要去寻人,倒是见着她回了,不单回来了,人还面带红光,心情似还不差。
不由问:“娘问着哥哥的事了?”
“如何没问着。对门的哥儿多好的人,你不晓得同娘说了多少你大哥的事,算起来只怕比你大哥这些年寄回家的信所有说的事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