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4页)

他瞧见来了人,手头功夫上正忙着,也不得空来招呼,只道:“你过来得正是时候,才出锅了菜,添些过去与阿星下学吃。”

“哪得好意又来蹭你的好菜,俺这是与你引了客来。”

杨春花携着张神婆过去:“这俺们一条巷子的街坊,张娘子。”

书瑞客气一声:“手上不得功夫,张娘子坐。”

那张神婆进来院子,四处瞅了几眼,瞧一半屋子还没修缮,一半竟已收拾了出来,弄得还怪是整洁,三两日间,都有人气儿了。

“哥儿弄得甚么吃食,外头都香了一条街了咧。”

“都是些粗菜,弄得简单。”

张神婆凑到了灶台前,见着那般洗脸大小的盆儿里已装了一盆子熟菜。

茄瓜与豆角煨在一处,不似精细在盘碟里小菜卖相好看,可那茄瓜和豆角火候恰到好处,茄和豆角都不曾煨烂,却又饱饱的吸了汁,油汪汪的,瞧着便送饭得很。

书瑞趁空手的间隙里盛了一勺子茄瓜焖豆角出来,唤了张神婆和杨春花尝咸淡。

杨春花与书瑞熟络,拾了箸儿去吃,张神婆见杨春花动筷子,自也跟着去夹菜。

一口豆角,脆韧又清新,茄瓜软糯丰腴,一道家常菜,味道好生醇厚。

张神婆是张好吃嘴,她自个儿手艺寻常,故此爱往外头的摊子食肆跑,偌大繁荣的潮汐府城,她吃得铺子还真不算少,可真好味道的却并不那样多。

也不晓得究竟是快到了饭点上肚皮饿了吃甚么都香,还是这哥儿弄菜滋味实在好,她竟觉着这菜的滋味能在她心头排上号了。

想是这哥儿确有些功夫在身上才是,大锅菜不好做,味道难把控,他却都弄出来适口,如何不是一桩手艺。

本还想着进来看个新鲜就罢了,没起心买他的菜,这厢她却改了主意要买来招待她妹子。

“哥儿,你这菜卖个甚么价嘛?”

“我这拿去码头卖,一荤两素和着豆米饭卖十五个钱,一荤一素十三个钱,两素十个钱。只装碟和卖盆饭的量不同,价得高出五个钱来。”

书瑞说罢价,又道:“都是街坊,张娘子又是我这好姐姐杨娘子介绍来的,只要娘子瞧得上这些粗菜,凭你如何买,我一样都与你少一个钱。”

杨春花听得书瑞这样说,心头有些美,张神婆也觉得价格还实惠。

她却也会盘算得很:“俺也就与妹子两人吃,想是筷子能多伸几处,肚儿却是装不下多少吃食,哥儿便与俺卖去外头一般的量。”

书瑞听此,也答应。

张神婆便问了书瑞要出哪些菜,她还谨慎得很,生要等着菜都出了才定下要哪些。

这般说罢,与杨春花出了门,去了熟悉的铺子上买了半只烧鸡,复回来。

菜都起了锅,她一一尝吃了,都中意得很,遂才三样菜一样要了一碟。

书瑞收了张神婆十五个钱,与她装了三碟子菜,外还送了两碗昆布汤和一小蘸碟的拌菜。

他与了人实惠,却也不教自个儿损失,故此豆米饭给的两人的量,而熟菜则是一小碟,便是外头食肆正常分量的一半。

那张神婆觉买得实惠,又是少铜子还又是送汤送菜的,乐滋滋的提着食盒去了,走前还言下回若请客,还来管书瑞买熟菜。

送走了这般上门客,书瑞快着手脚收拾了饭菜装到板车上去,驾着车子慢慢赶去了码头。

至码头,恰进午时。

这头上人多车也多,书瑞的车子教堵在入口前,进不得也退不得,他伸长了脖子朝前头张望,正午间的太阳直喇喇的晒下来,当真是晃眼睛又热。

他赶车的手艺在官道那般人少车少的地儿上倒还多纯熟,人多的地儿就不多好使了,这头的人又蛮,瞧他一个哥儿驾车过来,只当他来拉货抢活儿的,暗暗几回都使自个儿的车子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