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4页)

书瑞心中清明,不肯着道:“舅母说的是,好婚事难寻。只上头二哥哥且还未定下人家,我年纪居下,长幼有序,怎当先于二哥哥。”

“既有好人家,舅母不妨先为二哥哥考虑。”

书瑞语气和缓,瞧着很是恭敬。

蒋氏听得却有股子戳破面皮的恼火,变了语气:

“你二哥哥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操心!长辈为你费心好的婚事,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书瑞低着声音:“不是外甥挑剔,如今舅舅才走,我无心婚事,还望舅母成全外甥一片孝心。”

蒋氏见书瑞东推西阻,心中大为不快,厉害了声音:

“七岁那年你爹娘没了,你舅舅把你接到家里当亲生的一般养着,更甚至是越过了你大哥二哥哥。”

“如今你舅舅人没了,家里顶梁柱也塌了去,日子再不复从前,可是继续养不起你了。”

“你要真孝心,就当踏实嫁过去,也不枉费你舅舅这些年对你的养育!”

一席话,书瑞听得眉心发紧。

蒋氏又拿养育说事,便知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养恩似大山,在这事情上辩驳,他如何说都教人拿住说不是,这些年他也早惯了,索性闭了口。

“得了,你出去吧。”

蒋氏见书瑞没了声儿,不耐的摆了摆手。

她这厢是来通知书瑞的,哪是来听他肯不肯。

书瑞默着未言,行了个礼后,从蒋氏的屋里出去。

外头的雨还未停,灰蒙蒙的雨雾重,园子里才长出的新枝也融在其间瞧不真切。

他回到屋里,只觉着房间比方才出门时还要冷了许多。

今朝的事情,他越想越不对劲,舅母怎么就忽想起将他许给吴贾人。

便是她今日说的话不假,舅舅是家中的顶梁柱,一家子靠着他开的私塾周转着吃穿用度。

他离世,手底下办的私塾散了去,家里头确实少了一项进账。

可家里这些年也并不是独靠着舅舅的私塾过日子,白家田地多,也够得上是这片有名望的乡绅户,家底不至薄到日子过不动了。

早先舅舅在世时,吴家就曾想要结交,只是舅舅觉着此人品性不端,并不与那人户亲近。

论逢年过节吴家送厚礼贵物,舅舅一概是不收的。

又还嘱咐了家中人,不准许私自收授吴家的礼。

舅母如何会不晓得这些事,如今舅舅才去不过一年的光景,舅母与吴家来往也便罢了,竟然还想结亲。

书瑞坐不住,从柜子里翻找了一阵,寻出了支竹节白玉簪子,一咬牙,出了门去。

他去灶屋外头守到了在蒋氏房里做事的李妈妈。

蒋氏屋里的事情伺候她的人未必会说,可李妈妈家的老二要娶亲了,这阵子手里头定然紧。

蒋氏历来便不是甚么大方的主儿,在家里做事的几个人都暗地里说过她抠搜的话。

若是使点银子,保不齐李妈妈肯张口。

老婆子提着个刚从灶膛里铲了热炭的火篓子。

乡下天气冷,又逢着阴雨绵绵的春寒,骨头老了不禁冻,她把蒋氏的饭菜送去了屋里,这才偷得些闲想去烤烤火。

一出灶屋门,竟瞧见了外头等着的书瑞。

“瑞哥儿怎在此处?可是要上灶屋煨吃食呐。”

李妈妈还算客气。

虽晓得蒋氏不待见书瑞,可白先生在世的时候宠爱书瑞。

这表哥儿对他们都和善好说话,又侍弄得来一手好汤水,时也端给他们吃一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也不去刁难人。

“听得说李妈妈家里头有喜事,这两日天气冷,我在屋里不如何出来,也没得机会恭喜李妈妈一声。”

李妈妈闻言,面上露出些欢喜来。

“都是些小事情,还劳瑞哥儿挂记。”

书瑞道:“婚嫁乃人生大事,李妈妈家二郎人才出众,定是寻得好人家的贤良姑娘,两人一并将李妈妈孝敬,往后您可就享清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