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5/6页)
方妈妈方爸爸都非常生气,一起叫:好好的你怎么咒起你哥哥来了。
方超全不在意,笑嘻嘻地雨点般下着筷子对他爸他妈说:方枪枪脑子坏了。
我心说:你们哪知道我的难处,想在保育院活下来太不容易了。
再一深想,我不由号啕大哭。
我决心用计谋使李阿姨想吃也没法吃我。我主动接近陈北燕,屈尊吃一些她的糖果,和她共用喝水杯和饭勺。我认为李阿姨永远不会吃她,因为她有肝炎,吃了她李阿姨也该传染了。我的如意算盘就是从她那儿得点肝炎,这样也许能活着离开保育院。陈北燕自从得肝炎吃激素变成个胖子之后,在保育院很受歧视,除了她姐有时跟她说说话,没人跟她玩,经常自己很寂寞地独自靠墙坐在小椅子上。汪若海给她起了个很形象的外号:大脸蛋子。大家都这么叫她,好像她是个日本姑娘。
大脸蛋子对方枪枪主动和她套近乎十分感激,差不多是以一种逢迎、言听计从的态度讨好他。我也确实需要一个听众,一个可以切磋、议论、证明我没疯确实很杰出很有预见性的崇拜者。大思想家都知道我的症结:再也没有比独享思想成果更令人烦躁的了。
我对大脸蛋子讲,我下面要对你讲的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你说出去,那咱们俩就全完了,你有肝炎不吃你起码也得让人咬死。我就更别说了,死无葬身之地(不是原话)。
你不是你爸爸妈妈生的。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秘密,谁都知道,我也不是我爸爸妈妈生的。
方枪枪想了想:别打岔,我要说的不是这事。还记得李阿姨要抓一个知道她是妖怪的人,结果把高洋抓走那次吗?
她抓错了,那个人是你。
你怎么知道?方枪枪真的吃惊了,对大脸蛋子刮目相看。
谁都知道。第二天你就到处跟别人说,我姐她们都觉得你特爱吹。
我绝对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过。你想可能吗——我就怕让人知道。
那我怎么知道的?但我信你——当时我还想:方枪枪这人太直了,要是我就不会这么到处说去,多悬啊。
方枪枪脸红了,心想自己真不是干大事的人,嘴快,存不住事儿。难道我那些思想都当流言蜚语散布过——那可太得罪人了。
你也知道李阿姨是狮子?
知道。狮子回头——你说的。
你还知道什么?方枪枪愁眉苦脸问,咱们班谁被李阿姨吃过你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没听人说过。是你新想出来的吧?
方枪枪松了口气:对,是我新想的。你要再知道,我就不说了,没意思,不好玩了。
我不知道,你快说吧,谁被李阿姨吃过?
太多人啦,你姐、高洋……我把自己的怀疑对象都告诉了陈北燕,情况万分紧急,可是我没证据,没法汇报,发愁的就是这事。
可是我姐并不是波斯猫变的,这你可是纯粹瞎说。大脸蛋子同意我的其他猜测唯独反对这一条。
你有什么证据?
她没有尾巴。
尾巴?我豁然开朗: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我们都知道尾巴最难变,孙悟空那么会变,尾巴还常常处理不好,照此类推,一般妖怪不管变得多像人,屁股上总会留着尾巴——这就是证据。
方枪枪激动地请教陈北燕:你说,咱们要是把全班小朋友的屁股都看一遍,就能闹清谁是什么变的了吧?
大脸蛋子一本正经说:我觉得只能这样,要不该冤枉好人了。
对对,方枪枪很兴奋,看过大伙的屁股,心里就有数了,就敢去警卫排报告,把暗藏在保育院小朋友中的妖怪一网打尽。
如果我这次立了功,有你的一半。方枪枪语无伦次地许愿。
我觉得李阿姨的屁股先不用看。大脸蛋子也来了劲儿,添油加醋出主意:她肯定有根大尾巴,缠在腰上。咱们把她留到最后,咱们把警卫排的人都叫来,拿枪包围了她,再逼她脱裤子——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