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4页)

邱秋也不晓得谢绥怎么突然这样说,那日他不过好奇多问了一句,虽然谢绥只是寥寥几句,但邱秋也并不在意。

但他的身世这样复杂,又突然主动提及,这让邱秋心里更为愧疚。

邱秋给他倒了茶,忙说:“快喝些,别说了。”邱秋殷勤地伺候谢绥,两人等着大夫过来。

谢绥垂眸任邱秋伺候,突然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动,谢绥又说:“过几日就是孔先生的生辰,届时我带你去,为他引荐你。”

邱秋动作一顿,是他期盼已久的孔宗臣,原来谢绥真的在准备这件事。

思至此,邱秋更加热络,凑到谢绥面前,嘘寒问暖:“你手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吹吹?你是不是拿不了杯子,我喂你吧。”

邱秋拿了自己刚倒好的茶,双手捧着递到谢绥唇边,谢绥微不可察地挑眉看了眼邱秋,轻轻含住,邱秋就喂他喝水。

紧接着他又倒了一杯,谢绥摇了摇头,邱秋只能失望放下,看了一眼谢绥全身,立刻捧起他受伤的手,鼓起腮帮子,呼呼地隔着锦帕吹手。

那去而复返的老郎中再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受伤的人交换过来,被依靠的人也交换过来。

郎中:……看不懂,老夫真的看不懂。

邱秋被谢绥半靠着,他重的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得他歪着身子,半倒在席上,用一只手勉力支着自己,像是被一个老虎紧紧靠着压的半扁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看见郎中进来,邱秋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如蒙大赦,强撑扯出一个笑。

老郎中就赶紧把人从谢绥身下拉出来了,邱秋离开,谢绥也慢慢坐正,姿态端正,和方才判若两人。

郎中看着伤叮嘱道:“正值会试之际,谢郎君要多注意爱惜双手,所幸这次伤的不深,过些时日便会大好了。”老郎中再一次完成自己的使命,又留了一份药方出去。

这下屋子里有两个病人了。

谢绥看了大夫好像伤就好了一样,邱秋热络殷勤劲儿一下子就卸了,坐在一旁看着谢绥从指尖到手背的伤口发呆。

这时孔宗臣的事情又一次提起来。

谢绥道:“冬至后再过六天便是孔先生的生辰,这几日你先做一篇赋或记出来,届时我会引荐。”他说孔宗臣出身氏族,在朝中阁内和方白松分庭抗礼,为人却潇洒不羁,醉心山水,便做赋投其所好。

说起来方白松和孔宗臣倒是有意思,一个寒门出身,却有一个世族的弟子。一个世族出身,却有一个寒门弟子。

邱秋没想到不做什么治国平天下的策论,反倒要让他写景述情,这怎么知道他都水平呢,邱秋此刻心里对这个还未谋面过的孔宗臣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情绪。

仆从端了温水过来,放在二人身边便离开,邱秋一脸懵逼的看着水,直到一旁谢绥对他说:“邱秋为了擦手吧。”

他才知道这是要他服侍的意思,邱秋刚有盼头自然愿意做,拿了帕子沾湿,轻轻擦拭谢绥的伤口。

那琴弦划出来的伤细而深,从里面不断泌出血珠,邱秋刚擦过就立刻流出血,他有点慌张无措地看向谢绥。

谢绥只是低头看着他并不做声,像是有些出神,片刻后说:“按一会儿吧。”

邱秋便又拿了干净帕子紧紧按在伤口上。

很深很深的伤口,一定很痛吧,邱秋想,但是谢绥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充满探究欲的表情,引来了谢绥的注意。

谢绥突然道:“邱秋不感谢我吗?”

邱秋忙道:“要感谢的,多亏你拉住我,不然我就摔下去。”

谢绥低着头,原本受伤的脆弱模样骤然被一个笑打破,他突然笑着道:“那邱秋把我床边柜子第三个抽屉打开,里面有我的给你的礼物,也是你感谢我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