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找到妈妈了(第3/6页)

赵奇奇说:“那报仇之后呢?”

这话引起一阵沉默,吴忠国打破气氛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这件案子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它暴露出当个体在家庭和社会里面寻求公正的、正面的渠道被堵塞后,可能会催生出这类以’正义‘为名义的,实则破坏道德和法律根基的极端暴-力行为。至于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更有公信力的社会机制,是这宗案件留给我们的需要长远思考的课题。大家有时间也可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在社会的进步同时,法治的进步与完善都少不了日积月累的这种思考。”

“明白了,珍珠姐。”小白写完笔记本,递给旁边伸长脖子的赵奇奇看。她捧着脸,想着沈珍珠刚刚的话。

陆野翘着二郎腿眺望着窗外,脑子里也回荡着这件案件的回响声。

沈珍珠把剩下的粉笔塞回盒子里,拍了拍手,坐回到沉默思考的战友之中,打开笔记本写下几句话。

当家庭环境下,法律失去声音,正义应该怎么体现?当个体进行反抗时,边界应该在哪里?法律又该如何审判?

危险的模板下,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效仿,针对特定人士报仇,扩散为无差别人群泄愤,这就不再是一个家庭的悲剧,而是一面映照社会黑暗面的镜子。

坚守底线还是失控堕落,拷问每一个处于当下人的内心。

……

开会讨论完案件,小白和赵奇奇来人头对头吭哧吭哧开始写结案报告。案情繁琐,两人合力得花上两三天时间。

沈珍珠打电话给餐馆订了中午饭盒,又问了问修路的状况,得知已经开始了,街坊们也自发加入帮忙。

铁四新二街没有天生大富大贵的人,都是守着自己的小买卖仔细过日子的老百姓。看到工人们也要算人工费,干脆歇着也是歇着,老老少少能帮则帮。

脑子里有一串电话号码,可以拨打过去感谢他的帮助,沈珍珠不知会不会打扰,干脆先放下了。

“珍珠姐,传达室的人说有人找你。”肖敏从楼下上来,正好沈珍珠电话占线他捎句话来。

“知道是谁吗?”沈珍珠问。

肖敏说:“好像是王介勇家的保姆,不过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她不在了。后来不是你的人过去录了口供吗?”

沈珍珠说:“那我下去看看。”

保姆名叫郭春梅,她裹着农村妇女的褐色三角巾,垂着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

站在传达室里面无法进去找,头一次到刑侦大队来,她局促又害怕。

她家住在城中村,昨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幸好去她家里问话的公安,看起来很吓人,却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她和她的家人,还有那些东西。

想到要见负责案件的领导,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她掏出包里自己做好的六块红糖块,紧张的手掌心发抖。

“郭大姐是吗?我是负责案件的沈珍珠。”沈珍珠推开传达室旁边的门说:“这里可以坐着说话。”

她跟传达室门卫点了点头,确定了郭春梅的身份后,门卫才从窗户里挪开视线。

“郭大姐,坐。”沈珍珠哈着气搓了搓手,客气地说:“找我有什么事?”

郭春梅没想到负责这件案子的公安年纪这么小,甚至比王亚菲都要小上几岁的样子。

“您、您好。糖,糖给你吃,我自己熬的。”她先把红糖块放在茶几上,小心地往沈珍珠面前推了推,抓着衣摆说:“我有东西要给您。”

沈珍珠看了眼朴素的红糖,用油纸包的干干净净,客气地说:“郭大姐,你别紧张,有什么跟我说什么就行了,东西就算了。”

郭春梅嗓子紧张到干哑,低下头仿佛自己犯了错误:“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那孩子…我知道她犯了大事,我想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