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5页)
三太太叹了一声:“要说往日,确实是我对他不住,可如今我年纪大了,又进了观中,每日修行,回想着过去种种,自是牵挂着他。”
她再一次哀求道:“我自然恨你,恨你毁我一生,可我更心疼他,他到底是我骨肉……他如今成全你和陆承濂,就此离去,可怜我的儿,他心里该有多苦!”
顾希言沉默地看着眼前三太太,她红肿着眼皮,苍老狼狈,言辞恳切。
她轻叹:“我和他已经没什么瓜葛了。”
三太太听着,绝望地睁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你是不是一心记挂着陆承濂,才对承渊置之不理?”
顾希言:“如今我是陆承濂的妻子。”
三太太怔了下,却是颓然一笑,咬牙道:“陆承濂往日和我们承渊称兄道弟,结果不曾想,竟如此歹徒,他明知道我们承渊没死,却隐瞒了真相,他骗得我们好苦!”
顾希言一听,疑惑:“你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三太太显然是恨,她白着眼看顾希言:“你还不知道?陆承濂没和你提?”
顾希言不动声色,看着三太太:“哦,他应该和我提什么?”
三太太嗤笑:“你果然不知,也行,如今该教你知道,你那野情郎都瞒了我们什么!”
她这才说起,原来当时陆承渊失陷于敌军,便有陆承渊昔日旧部,以陆承渊名义行事,投效于敌军,至于真正的陆承渊,其实为西疆边野蛮族所擒,遭受诸般折磨。
本来陆承濂若是能及时辨别,并派出人马前去搭救陆承渊,是有希望救出的,只是他却错判了,以至于陆承渊被西疆流民掳走,几年不得返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提起这个,她显然恨极了,声音尖厉:“便是他不知承渊被西疆流民带走,便是错以为承渊投靠敌军,也不至于对我们声称承渊不在了,这两年,我多少伤心,眼泪都要哭干了!但凡我知道他还活着,必设法去救他了!”
顾希言听着这个,攥紧了藏在袖下的拳,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若是真的,那——
三太太越说越气,几乎疯癫:“陆承濂狼心狗肺,欺男霸女,早就对你存了心思,他不过是想谋占承渊的妻子,借此羞辱承渊罢了!!他欺人太甚!”
顾希言深吸口气,神情恍惚地看着三太太,却是叫仆妇进来,请三太太下车。
三太太不提防突然被赶,瞪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道:“你不信?你竟不信?”
顾希言神情冷漠:“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陆承濂是我的丈夫,无论如何,我信他。”
三太太愣了下,之后疯狂大笑:“你个蠢妇,你被他瞒得团团转,他嫉妒我们承渊,故意抢了我们承渊的妻子来羞辱他罢了,你以为你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他把你带到南方,怕不是把你卖给番国人牙子,让你去给红毛鬼子做婆子!”
这时,已经有两个粗壮仆妇上车了,更有侍卫在下面候着,随时预防不测。
顾希言下令:“把她的嘴巴堵住,带下去。”
话音落下,两个仆妇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挣扎的三太太,任凭她如何踢蹬嘶喊,终是被几个侍卫架起,迅速拖离了马车。
马车中重新安静下来,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车轮碾过沉闷的冻土,马车继续前行了。
顾希言看着窗外冬日的树木,眼前却浮现出往日的种种。
顾希言怔怔地望着窗外,冬日的郊野一片萧索,根根枯枝分明地伸向灰白的天际。
顾希言就这么长久地看着,眼前却逐渐浮现起往日种种,丧夫的痛楚,清明祭扫时的无助,亲手点下的长生灯,以及一笔笔写下的佛经,还有中元节,特意放生的莲花宝灯。
她往日只道世事弄人,可如今回想,若自始至终旁观了一切的陆承濂竟早就知道陆承渊没死,那自己简直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