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3/4页)

原来那日她恰好经过四少奶奶的翠苑,便见一个秀桃正在外面角落哭呢,她和秀桃有些交情,问起来才知道,房中林嬷嬷看着小少爷,结果林嬷嬷要洗头,便让秀桃帮着看几眼,谁知道一个不提防,倒是让小少爷把灯油撒在一块料子上,好好的料子糟蹋了,怄气得很,因为这个竟是秀桃挨了骂。

顾希言听着这一桩事,检查着这布料,只有那么一层是被油污了的,可见是铺展开后弄脏的,且看样子是有人尽力补救过,但不能补救,只好放弃,重新将布卷起来。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批货送来后,四少奶奶自己先得了一块,不小心让孩子弄脏了,便塞回去让人处理了,谁知道底下人把这块脏污的塞给自己,让自己吃这个哑巴亏。

她冷笑一声:“亏我还和她说笑呢,原来是个笑面狐狸,包藏祸心呢!刚才就该直接打开,把这布摔她脸上去!”

孟书荟却道:“其实也不必恼,这是好物件,若是就此糟蹋了也可惜,只是脏污了这一处,并不影响什么,裁剪的时候避开些,用些巧心思,或者修补修补,绣个什么花样遮掩了,根本看不出来。”

她劝慰道:“如今我在这里,连累你也受委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这么一块布料也是好料子,总比没有强。”

顾希言听此,想着这会儿自己孟书荟在自己这里住着,若是为这个去找,难免被人抖擞这事那事的,说不得外面又挑什么理,自己犯不着,当下到底按压下来怒气。

她再看这块布,却是怎么都不痛快了,自己是不想用的,也不想给嫂子用,反正捡来的东西,眼不见为净!

于是她道:“那就干脆当了去吧,好歹能换个银子,省得自己看着糟心。”

孟书荟见此:“那也行,到底是南边来的好料子,咱们剪去这一块,价钱上打个折扣,但也能当一些银子。”

陆承濂自宫中出来后,也没骑马,就坐在马车中,懒懒地倚靠在车窗上,视线淡淡地望着车窗外。

眼前燕京城的街道自是繁华的,不过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却觉得百无聊赖。

他皇外祖母对他宠爱有加,恨不得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今日又催着他皇舅父给他定一门亲事,可他皇外祖母太挑了,便是天女下凡,皇外祖母都觉得配不上他的样子。

皇舅父也催,说你先定下来就是了,二十多岁了,也该成家了。

可他只觉无趣。

皇外祖母也让他相看过各样贵女,一个个自然是姿容绝丽,内外兼修,可他却无兴致,甚至想到和对方共度一生,便更觉厌倦。

因为这个,他都开始认真反思三皇子的话了。

三皇子说兴许他于男女之事上有碍,还教他自鉴之法。

想到这里,陆承濂神情顿了顿,之后不免好笑,抬起指来,揉了揉眉尖,他都在想什么。

他轻叹一声,不经意地间视线扫过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一道身影映入他的眼底。

只是平平无奇的身影,陆承濂却多看了几眼。

他的目力一直超乎寻常地好,是以如今一眼便认出,这人便是顾希言身边的丫鬟,似乎是叫秋桑的。

这秋桑显然刚从旁边的一处铺子出来,陆承濂抬眼看过去,那铺子上面赫然是黑底金字招牌:宋家当铺。

他略托着下颚,沉吟了下,唤来身边的小厮,吩咐道:“那边一身绿裙的女子,瞧着有些面善。”

小厮听着,翘首看过去,之后便笑了:“这是府中的丫鬟,叫秋桑的,我见过,是咱们六少奶奶身边的。”

陆承濂吩咐:“去那家当铺问问,看她做什么了。”

小厮当即要去,陆承濂又道:“这件事不必声张,自己知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