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4 她名义上是已死之人,宫中自然不……(第2/3页)
她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她每日都在想,若能出去,她能做点什么?先挣出安身立命的钱,有个宅子,安置好蕙姑和柔罗,至于她自己,或许会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她也想过,如果最后没能出去……
没能出得去的话。
她真的做了他的皇后,她要怎么活。
还是浑浑噩噩,带着怨恨去活吗?不要这样。
她曾听宫人说起,天灾过后,百姓流离失所,幼子无依,老人无医。心中不忍,便生出设立慈幼局以收养孤儿、广开惠民药局以抚恤病弱的念头。
又见宫中宫人众多,虚耗年岁,不如施恩放归年满二十四者出宫还家。同时,自各地守节寡妇之中,择选贤良能干之人,授以职事,教习文书、账目,培养成女官,协理内廷。
她更觉女子之教,不应囿于《女则》、《内训》。民间女子,亦当通晓医理、农事,方能真正安身立命、惠及家国。应当推行实用的医书与农书,使女子有学可依,有技可持。
她被困住的每一日都在想。
她应该怎么活。
那日和他争执,告诉他,你教我的,我全部都会记住。
并非假话。
她很聪明,她都会记住的。
在家中,她记得住经史子集,记得住祖父所言的君子如何匡扶社稷,在宫中,她记得住如何安身立命,谨言慎行,韬光养晦,她去的每一个地方,听见的每一句话,就这样一块一块的拼凑出了她的认知。
映雪慈的一方世界。
本可清白如纸。
却被他拽入七情六欲,万丈红尘。
他亲手教会她,何谓贪、嗔、痴。
她不愿。
他便让她看到了妄。
杨修慎沉吟:“此时城门已闭,我来时看到有使者快马加鞭向宫中去了,想来天一亮便将城门戒严,一旦戒严,首当其冲的便是城中所有驿站庵堂,必将被逐一搜捕。”
她们能想到的,那位不会想不到。
庵堂素来住的都是无根漂泊之人,她们无处可去,借住庵堂最为方便。
映雪慈垂目,“我们可以先找处农户落脚,看看明日情形再做打算。”
其实日后如何安身立命都可暂且不论,紧要的是如何躲避眼前的搜捕。
逃得出西苑,就逃得出他的皇城么?
她之前逃出了宫禁,以假死的名义,还不是被生生捉了回来。
映雪慈忽然想起什么,“阿姐她不曾告诉你下一步的打算?”
杨修慎摇头,“我与殿下素来只凭密信往来。此次指示,也仅止于接应。我想,殿下自身处境亦十分艰难,她既将几位托付于我,我必将竭尽所能护你们周全,方不负殿下所托。”
映雪慈心中涌出一种哪里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但只刹那便消失了,“她也身不由己,杨世兄,你此番帮我,一旦被发现,只怕——”
“不必这样唤我。”杨修慎温和地打断她,“你可以唤我的字,衡宜。”
杨修慎,字衡宜。年十九,未有妻,母性豁达,家门清肃,堪为良配。
两年前,他们是这样告诉她的。
映雪慈抿了抿唇,“我还是唤你兄长,好吗?”
杨修慎目中浮出苦笑,道:“也好。”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辞官便是。这数月在外,乘一叶扁舟,倒也觉得天地辽阔,大有可为。然心中始终对你感到亏欠……”他顿了顿,“那时答应你,让你等我,等我从大食国取回假死药,终是食言了,才让你落入如今境地。”
倘若顺利的话,早该在映雪慈入宫不久,她便能凭假死药全身而退,更不必委身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