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逃。(第2/3页)
蕙姑深记得第二日扶她去沐浴,她疼得都坐不进温水,眼泪滴进水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后来抹了许多清凉的药脂消肿。
“我并未招惹他,只是如常说了几句话,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动了怒。”映雪慈垂下眼帘,静静地瞧着窗外。秋日大丛的木芙蓉层叠怒放,那秾丽的赤红,泼溅似的,将整扇明窗都染透,灿若朝云。
现在想起他,她仍感到有哪里不对——
他分明动了怒,才那样的恶劣。
尽管后来也也算体贴,亲手给她做了甜羹,任她发泄扑咬,陪了她一天一夜方才离开。
“算了,不想了,先好好休息。”蕙姑安慰道,“想想咱们以后去哪儿,如今杨翰林毫发无损的回来了,真好,咱们也不必为了寻他千里迢迢上漳州去。不如咱们往远了走,先去寻个深山中的小庵堂避上两年,等过了风头再往临清、济宁一带漕运通达的地方去,这样去哪里都方便。”
她们本来打算,去福建漳州的月港托来往的商船帮忙寻人,因杨修慎就是从此地出发前往大食的,如今杨修慎回来,她们心头大石已落,若躲去寺庙,便等同受礼法保护,即便天子,对佛门清净地也会有所顾忌,不能明目张胆地搜捕。
映雪慈摇摇头,“阿姆,别当着迦陵说这些,仔细被它学了舌。”
蕙姑打量了那鹦哥儿一眼,笑道:“不会,你看它,才多大呀,了不得才三、四个月吧,这么小的鹦哥儿,跟奶娃娃似的,还没学会说话呢。”
夜里蕙姑服侍她躺下,轻轻地问:“那个药,真的没再吃了?”
映雪慈说:“嗯,没有了。”
她话音未落,不知怎么想起那天夜里,他伏在她耳边说避子丸不够了。她那时几乎快死,昏昏沉沉,后来他又弄了进去……她如梦惊醒,忽然坐了起来,手指深深地抠入衣角,眉间逸出一缕惊慌。
记忆早已凌乱。
他后来再覆上来,更不知多少次。
映雪慈的脸色倏然惨白。
她居然把这样要紧的事忘记了。
“怎么了?”蕙姑连忙掌起灯,关切地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坐起来了,脸色这么白。”
映雪慈偏头避开烛光,匀了匀气息,方柔声道:“只是有些紧张。”
蕙姑松了口气,“不必紧张,阿姆在呢。”
映雪慈不再说话,投入蕙姑怀中,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她,蕙姑抚了抚她的长发,“经历了这样的一遭,离开以后,还能忘记吗?”
外面的月色浅浅照进来,映雪慈蜷在她怀中,长发如银,“我也不知道。”
“第一个男人,总是要难忘记一些的。”蕙姑替她掖了掖被角,怜爱地轻哄:“你才十七,以后说不定还要嫁人,慢慢的就忘记了。过上几十年,便觉得如梦一场,说不定连他长什么样都再也记不得了。”
“真的吗?”映雪慈茫然问。
“真的。”蕙姑答,“只要你永远不再去想他。”
映雪慈没再说话,她轻轻的从枕下摸索出一只药瓶,攥在手里。
若何炳坤在这儿,打开嗅一嗅,便会发现,这药瓶里的药,几乎都来自于他前阵子给映雪慈开的安神汤中的药材。
这些药看似仅能起到安神的作用,可其中几味若能和棉花籽同服,便能勾出阴柔的毒性,轻则致人昏厥,重则伤人肺腑。
而棉花籽,恰恰是那避子丸中的关键的一味。
她以防被人察觉,日日都服用安神汤,日日都昏沉不醒,其实并不好受。
还是一点点的,攒下了这些药。
蕙姑帮她制成了药丸。
她想过,哪一日若要离开,他不愿,她便只能用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