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 只有生了孩子的妇人才会有…………
“杨翰林。”
杨修慎甫入文渊阁, 便见一小吏跑来,奉上一方精巧食盒。
“吏部侍郎谢大人派人送来的,道是答谢大人的恩情。”
谢侍郎是谢皇后堂兄, 人称谢二,受谢皇后所托, 正在暗中打听映雪慈的去处。
一旁同僚见状,凑近笑问:“没想到杨兄与谢家亦有交情?”
“替我多谢谢大人雅意。”杨修慎神色如常, 接过食盒却并未打开,“不过是前两日帮谢大人查了一卷旧籍,分内之事, 不敢称交情。”
他言语谦和,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同僚却并不买账,看没打听到什么,遂扯了扯嘴角嘀咕, “……装什么清高。”
杨修慎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什么都没说, 举步离去。
他一向话少, 和同僚关系疏淡, 逢散值就回府,同僚们相约饮酒, 他屡次推却, 三五回之后自然无人再邀,久而久之便被排斥在外。
他一走, 堂内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其中一人轻蔑又嫉妒地啐道:“呵, 怪道平日瞧不上咱们呢,原是我等不配为伍。也对,师座是督察院左都御史,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又卖了人情给吏部……咱们这位杨大人,平日瞧着不显山不露水,背地里钻营的功夫,咱们绑一块儿都不及他杨修慎一招半式!”
夜色四合。
杨修慎沐浴后,换了一袭宽松的青灰道袍,衬得身量愈发清瘦。
守孝需得茹素,但其实民间管得也没那么严,就是世家大族,私底下隔三差五也略进荤腥,人不吃肉哪能行。然杨家家风清正,自杨母过世,他谨守礼制,就真的一丝油腥也未沾过。
案头灯花“噼啪”轻爆,灯影随之一晃。
他行至案前,信手罩上灯罩,室内重归阒静。
三进的院落,入夜后格外空寂,他刚入仕不久,府中连同他自己在内不过五人,厨娘、杂役、一个看门的苍头,并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僮。
小僮白日跟着他去上值,回来后把食盒放在桌上,就顾自跑开去玩儿了。
杨修慎拂了拂被小僮弄上去的灰尘,无奈一笑,掀开了食盒。
点心是精巧的荷花莲藕样式,盛在冰瓷小碟里,非寻常糕点铺所能及,透着一股世家独有的风雅。他不嗜甜,本打算端出来留给下人,指尖却探到一丝异样的触感。
杨修慎垂下眼眸,看到空出的食盒凹槽里,放着一张被卷起的字条。
西苑。
飞英提着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送入膳房。
清蒸的鲫鱼上了桌,映雪慈只闲闲瞥了一眼,又低头翻了几页书。蕙姑在一旁催促:“鱼凉了腥气重,快趁热吃。”
映雪慈这才放下书落座。
蕙姑细心地帮她把鱼刺剔出来,映雪慈随口问:“是飞英从山下买的?”
“可不是么,”蕙姑笑道,“这孩子有心,一直记着你爱吃鱼。你当初不过教他认了几个字,他便时时念着你的好,好了,快吃吧。”
蕙姑剃了整整一小碗鱼肉,莹白如雪,堆得都冒尖儿了,映雪慈其实还不大饿,但蕙姑眼巴巴的看着,她只好佐以姜醋吃了两口,味道很好,清香可口,一点都不腥。
映雪慈吃得慢,碗里的鱼肉刚下去一点,忽然听见蕙姑低低“呀”了声。
她抬眸,看着蕙姑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腹,从里面夹出一个用油纸紧紧裹住的东西。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
映雪慈慢慢搁下筷子,极冷静的,“阿姆,关门。”
蕙姑不动声色地回身,将门掩牢。
映雪慈解开细绳,将油纸一层层展开,待看清上面的字迹,她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的冷笑一并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