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他轻轻舔过唇角,“今日不想吃药……
于阗国的公主、王子下榻之处, 在京城会同馆。
于阗深居西域腹地,是有名的佛国,都城中寺院林立, 梵音缭绕,国中盛产和田美玉。
过去数十年, 于阗一直依附吐蕃,饱受压制欺凌。
后来老王死, 新王继位,正逢中原大魏重启西域商路,新王果断派使者绕过吐蕃, 向大魏表达归附诚意, 不仅自愿称臣, 还献上无数奇珍异宝以表忠心,借此摆脱吐蕃掌控。
吐蕃那边少了这么大块肥肉,自然怀恨在心, 却碍于大魏皇帝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于阗因商路繁荣,日益富庶, 于阗王知恩图报, 为这次万岁千秋节, 特地千里迢迢送来几十车昂贵的玉石玉璧、舍利子和佛教真迹,下足了血本。
这次出使大魏的, 也是于阗王后所生的一对双胞, 尉迟曜和尉迟甘露。
钟姒随内务司的人抵达会同馆时,碰上礼部派来的官员。
于阗公主面相丰腴, 满头珠翠,眼睛大而明亮,而她的兄长浓眉直鼻, 睫毛浓密,亦是英俊。
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礼部官员正费劲的解释着。
钟姒听了一耳朵。
倒不是言语不通。
此人于阗语说的十分流畅,但和谢皇后担心的一样,他过于咬文嚼字,引经据典,简单来说就是太较真了,非要和于阗公主掰扯明白,那衣服上的纹样是什么个来历、中原什么节日穿什么衣服,和于阗的图腾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语气还相当具有上国的傲慢。
把公主气的不轻。
她一个外国人,怎么听得懂中原礼制礼制,肉眼可见的烦躁,旁边她的兄长尉迟曜,脸色也冷淡下来。
甘露终于不耐烦地发作:“你们中原人,真是麻烦,错了就是错了,叽哩哇啦的说什么呢!”
礼部官员被这话狠狠一噎,脸色差点没挂住。
蛮夷终究是蛮夷,说不通!
始终不发一言的尉迟曜皱了皱眉,“甘露,不可胡言!”
又向礼部官员道:“舍妹自幼被纵坏了性子,言语无状,失礼之处,还望贵使海涵。”
礼部官员连忙拱手还礼,皮笑肉不笑道:“王子言重,不妨事、不妨事。”
待看到内务司来了人,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但很快就收敛了,以上级待下级的口吻命令:“此是你们内务司惹出来的麻烦,于情于理也该由你们妥善处置,我礼部不过从旁协理,你等今日必须向公主诚心道歉,方不失我朝体统。”
内务司诸人的脸色,当然也很难看。
这还用你们礼部说?
两帮人积怨已久。
原因清流一派的文臣向来自傲,自诩儒家正统,满口孔孟之道祖宗礼法,稍有不顺心便撂挑子不干,说皇帝不仁,要触柱而死。
从前太宗就是性子荏弱,被牵制的死死的,养大了这帮人的胃口,先帝和当今天子继位后,相继设立司礼监和拱卫司,重用天子亲军,以内廷钳制外朝,今上甚至给了宫中大珰梁青棣批红之权,以此收皇权,立君威,打压日益猖狂的士大夫。
文臣们自觉遭到了羞辱,闹得不可开交,愈发和内廷之势同水火。
两边的人,素来不对付,碰上了,就眼瞪眼,活像乌眼鸡。
礼部官员说完就走了。
留下内务司众人愤愤不平。
钟姒身着内务司的女官制服,隐在众人之中。
身后传来两个小内侍低低的议论。
“如此目中无人,还不是仗着映老御史的余荫,嘁!”
另一个道:“你竟认得他?”
“嗯,那是映老御史的侄孙,哎呀,就是不久前过世的那位礼王妃的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