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你死了,朕也活不了。(第2/3页)
映雪慈低头瞧了瞧胸脯和腿根上的红痕,不觉有异,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感到难堪和羞涩,淡然而坦然的往浴桶走去,温热的清水浸到胸口,她感到那几处被热水煨的微微疼,低低的唔了声,蹙眉撩起清水浣洗长发。
两个婢女听见她疼的轻哼,才回过神来,连忙端来浴巾和玫瑰香胰子。
在浴桶里浸了许久,等到水转凉,映雪慈才出浴。她心里想着蕙姑的病,想她或许是先惊后吓,又连日操劳,积劳成疾,嘱咐宜兰夜里帮忙看顾蕙姑,不要叫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等明日慕容怿离开,她再去陪伴阿姆。
二人用浴巾裹住映雪慈的长发,揉了又揉,待到半干,拿小篦子从头梳到尾,秋夜的凉风吹拂着她的黑发,满室香气馥郁,等她换上茉莉白襦裙回到寝殿时,已过去了一个时辰。
天边月牙微斜,银辉满地,慕容怿也沐浴过了,穿着一件宽松飘逸的燕居袍,他坐在床沿,腿随意的伸展开,双臂撑在膝头,微垂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手里。
他拇指捏着一粒什么东西,正极有耐性、不厌其烦的拨转着,那东西就在他指尖,一下一下的旋着金粼粼的光,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这细微的声音,显得寝殿尤其的静谧阒然。
映雪慈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他手里捏的是什么。
一枚花钿。
一枚,有着内造司印记的花钿。
本该被拿去那卖瓜老者换瓜换梨,本该被塞进那三岁的小女童手里,却被她贪心的哥哥、爹娘窥出玄机,拿去和谢府换赏钱的,宫中花钿。
她的心隐隐沉了下去,站在满地清光月影里,迟迟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空气像被绷紧了的白绫,绞住了兜头而降的月光,直到“喀”的一声,花钿从慕容怿手中跌落,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拾起,拂去上面莫须有的灰尘,抬眸看了过来,声音淡而温和,像一团化不开的夜雾,“怎么不过来?”
映雪慈凝滞在月光中的身影,这才细微的动了动。
她迟疑地,抬起只着了绫袜的双足,轻轻朝他走了过来。
他看着她走来。
雾縠云绡,水殿风凉。
长发如瀑,仿佛能垂及脚踝,脖颈、手脚都细伶伶的,绒绒的睫濛濛的眼,有飘零之美。
她就这么向他走了过来,轻抬着下颌,她走近,他才看清她那方小巧的倔强的下颌,是以怎样倨傲的姿势轻扬着,神态冷然,仿若赴死,不再是方才马车上脆弱惹怜的娇媚,他感到可惜,招手向她:“过来,坐朕怀里来。”
然而她走到离他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就站住了,单薄的昂着头,像头倔强的小鹿看着他,慕容怿目光沉静地同她对视片刻,喟叹道:“朕有没有说过,你身上的东西,桩桩件件皆是宫中之物,绝不可流出宫外?”
他露出一个难为的神情,语气却无情如冰,“那只好以盗窃之名将那女童一家捉拿下狱了。官物流落宫外,绝非你亲手所为——朕信你。能触及你贴身之物的人,无非那几人,蕙姑一心扑在你身上,朕也信她,那么便是宜兰,苏合?哦,兴许是飞英。那小子油头油脑,看似机灵,纵是朕身旁之人,也未必全然可信。诸赍禁物私度关者,坐赃论,阑出宫外,罪加一等,是为大不敬,处极刑。”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薄唇上下轻碰,吐出三个更冷的字,“并,株连。”
映雪慈的脸色一点点白透如纸,似被抽出了血色,她攥紧衣袖,“你疯了?此事和他们又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