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页)
虽然梁训尧和祁绍城差不多年纪,但在盛和琛的心里,总觉得梁训尧起码比他哥年长五岁。从前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梁训尧一出现,小孩们都会不由自主正襟危坐,生怕被父母揪着耳朵说:看看训尧哥哥,再看看你。
这种敬畏感贯穿了盛和琛的成长期。
梁训尧整理衣摆,走过去,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便离开了。
盛和琛慢半拍地松了口气。
他踱到梁颂年身边,小声说:“你哥怎么一年比一年严肃?”
梁颂年轻笑,笑意却稍纵即逝,托腮说:“再过两年,他就要长出满头白发了。”
“哪有这么夸张?”盛和琛被他逗笑,把精心挑选的三张唱片递给梁颂年,“听哪个?”
梁颂年随手一指,目光却转到落地窗外。
·
“最近怎么样?”
秦潇关上门,朝梁颂年走过来。
梁颂年仰躺在按摩椅上,看着天花板说:“还行。”
一周前,他在一家知名的心理咨询机构,会见了秦潇,一位擅长治疗情绪障碍的资深心理咨询师。简单讲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秦潇给他的第一阶段解决方案是:
“尝试主动增加社会互动、重塑对人际关系的预期,通过更多正向的情感投注,降低因为单一关系波动而承受毁灭性心理冲击的概率。”
“我对身边的所有人表示友好。”
秦潇记录,“比如?”
“对照顾我的保姆阿姨,我会尽量回去吃晚饭,还给她和她的女儿买了礼物。”
“她有什么反应?”
“说了很多遍感谢。”
秦潇问:“你会因为她的笑容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吗?”
“还行。”
“还向谁表示了友好?”
“合作伙伴,他似乎对我有点兴趣,过分热情,界限模糊。”
“你感到抵触吗?”
“有。”
“但你没有拒绝。”
“是,他很聒噪,而我现在需要聒噪。”
秦潇点头:“还有呢?”
“我见了我的亲生母亲,她做完手术快出院了,她的头脑总是一阵清醒一阵糊涂,但一看到我,就会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还是没有和她相认,只带了一束花过去。”
“为什么不想相认?”
“对我而言,相认不重要,因为这些年,我并没有找过他们,我过得很幸福。”
“理解。”
梁颂年没有再开口,咨询室陷入安静,秦潇尝试着问他:“和他……近期有见面吗?”
“见了。”
“感觉如何?”
梁颂年不回答,于是秦潇引导着提问:“还会有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吗?”
“不会。”
“想靠近他吗?”
“不想。”
秦潇作出猜想,微笑道:“你向所有人表示友好,但唯独没有包括他,是吗?”
梁颂年微微顿住,“算是吧,但我没有发脾气。”
“你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是。”
秦潇表示肯定:“很好,很大的进步。”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保持,继续友好,直到你能从和别人的健康关系中获得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当然,这里说的'别人',不包括他。”
梁颂年脸色微变,起身说:“好的。”
他仿佛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而是来做工作汇报,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秦潇看着门缓缓合上,在记录本上写下诊断结果:认知干预有效,但患者对关键情感冲突仍然存在回避与否认。
梁颂年快步走出心理咨询机构,坐进车里,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没有立即回答,独坐发了会呆,才说:“回公司吧。”
结果一回去,荀章就给他送来一个坏消息。
维柯飞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