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们就是有罪:善良和宽容(第2/6页)

德拉米尼难掩遗憾,却还是客气地道了谢,再度表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他。

王潇挂了电话,抬眼看车窗外,随口问了句:“还要多久?”

彼得罗夫参赞回答:“已经到了。”

王潇惊讶:“这么快?”

她感觉从市中心的酒店开过来,最多一刻钟吧。

彼得罗夫点头:“这边距离市中心就20公里。”

车子一个拐弯,停下来了,众人的视野里显出了房子的轮廓。

这是怎样的房子呀?是用树枝、茅草搭起来的半圆形的小棚子,四周用泥巴或者牛粪糊着。其中,拥有铁皮屋顶的,已经算是豪宅。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林荫夹道,只有遍地的垃圾和嗡嗡叫的苍蝇蚊虫。

王潇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面前的场景,给她造成的冲击。

能理解吗?就是那种刚在天安·门,干净整洁到睡一觉都没任何心理压力的天·安门广场,看完升国旗,一脚油门下来,15分钟,你就跌入了这样一个穷脏乱具象化的世界。

太荒谬了。

每个国家都有穷的地方,可是,富裕和贫困是有物理距离的。发达城市的郊区肯定差不了,因为经济圈天然存在辐射效应。

可它没有,这个仅仅距离开普敦市中心20公里黑人集聚区没有,它贫穷落后的比原始社会更不堪。

无所事事的青年和儿童在路上闲逛,每个人的眼睛都写满了呆滞。

黑人小商贩们则手上拿着几样东西向行人兜售,脸上也看不见笑容。

开普敦的阳光如此灿烂,比它的雅称黄金城还灿烂。

可是如此灿烂的阳光,似乎完全照不到这一片土地上。

彼得罗夫参赞叹气:“我来南非之前,在埃塞俄比亚工作过好几年,那里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之一,非常穷。但我觉得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比这里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头一回看到南非的黑人集聚区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该是怎样残酷的种族隔离制度,才能造就出这种荒谬又凄凉的状况?

它不是简单的餐馆里头,黑人和白人不能坐一张桌子;也不是单纯地黑人和白人有各自的公交车站,大家不坐一辆车。

它是彻彻底底地抹杀,一方面,白人统治者享受着剥削黑人积累的财富;另一方面,它彻底消灭你存在的痕迹,让你从他的世界完全消失。

这一瞬间,王潇甚至理解了那些黑人抢劫犯。

比起他们当年受到的折磨,他们现在的报复简直不值一提。

她骂了一句:“那帮畜牲可真不是东西。”

彼得罗夫叹气:“他们就没把人当人看。”

60年代起,国际社会普遍对南非进行制裁,还真不是单纯的政治因素,否则也不至于苏联和美国一并动手。

王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曼德拉总统的诺贝尔和平奖名至实归,南非黑人也真好说话。”

竟然也没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张经理一路都跟着老板呢,这会儿赶紧附和:“老黑还是很善良,很好讲话的。”

王潇意味深长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善良了。善良是吃饱了就不抢别人,他们才是还没吃饱呢。”

张经理的后脖梗又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他严重怀疑老板是在点他,吃饱了还伸手,不善良。

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个笑,声音虚的不得了:“所以说老黑人好啊。”

这话他是上午说的,中午吃完一顿海鲜,下午他就改主意了。

倒不是说海鲜吃出什么问题了,开普敦就在海边,海港周边饭店上的都是新鲜海鲜。

而是钻头厂又罢工了。

对,就是昨天那家,老板姓郑的,张经理他老乡。

昨天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把工人们劝回去上班,紧赶慢赶把那黑人小伙的订单给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