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你为他战斗过吗?(第4/6页)
唯有老板,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废物,还能坐在活动室里唯一的一张摇椅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高兴一点儿。”王潇伸手盖住了伊万诺夫的眼睛,轻声叹息,“阿什礼·威尔克斯确实没有管理好伐木工人,可是管理工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复杂的工程啊。”
深受南方贵族文化熏陶,充满浪漫主义情怀,擅长文学、历史等精神层面的追求的阿什礼,压根没有务实的商业头脑和决断力。他不知道该用利益驱动以及制度管理来维持生产。
他对工人的偷懒以及欺骗等不端行为抱有不切实际的宽容,导致纪律涣散,伐木场的生产一塌糊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跟苏联国企面临的生产困局,本质并没有太大区别。
伊万诺夫发出了深深的叹息,简直像灵魂深处在呢喃:“上帝啊,你怎么知道的?王,只有你知道。”
他抓着她的手,挪到唇边亲吻,不停地重复,“王,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哪怕号称从小看着他长大,甚至帮他换过尿片的普诺宁,也不知道。
王潇就势坐在了他的身旁,不以为意:“不然你盯着《飘》看什么?”
刚从石油公司出来,刚和石油工人们对峙结束,看到《飘》的海报,他除了能想到阿什礼在伐木场管理上的失败之外,还能想什么?
“总不至于——”
她开玩笑道,“你总不会在想,斯嘉丽究竟结了几次婚吧?”
伊万诺夫一愣,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到底几次啊?”
他看过小说,也看过电影,但真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这个细节实在太微不足道吧。
“三次。”王潇笑出了声。
能够每一次都目的明确地走入一段婚姻,仅凭这一点,斯嘉丽就足够被称之为狠人。
伊万诺夫扯了扯嘴角,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个细节,听到了也就是听到了而已。
窗帘拉开了,他的视线盯着窗外。
可是因为屋里开了暖气,窗户内外的温差,使得玻璃窗上凝结满了细小水珠,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他轻声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他们打我,真的,如果他们冲上来,狠狠地揍我一顿,我可能会更高兴。”
然而,舒尔古特的石油工人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聚集起来,试图阻拦他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采取任何暴力行动。
就像克里姆林宫的镰刀锤子旗帜落地的那晚,聚集在红场上的人们一样,一样的沉默,明明是其中的一份子,却如同旁观者一样的沉默。
就像这些年莫斯科街头接二连三的游行示威,喊口号的喊口号,设置路障的设置路障,发传单的发传单,似乎每个人都很热闹,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流血,没有牺牲,没有暴力冲突,每一记拳头都温吞吞,让他的胸腔,让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细胞液都翻滚着无从发泄的愤闷。
“他们为什么不打我呢?”伊万诺夫脸上流淌着交织的痛苦与悲伤,“既然他们认定了我是强盗,窃取了油田财产的强盗。他们为什么不给强盗一顿狠狠的教训呢?”
王潇打断了他的话,用力将他从牛角尖里拽出来:“因为苏联培养出了有知识,有文化,会思考的工人,他们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啊。”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强调,“他们之所以轻易就会被当成枪使,被反复利用,不是因为他们不长脑子,而是他们内心深处真实的、被践踏的愤怒和绝望驱使着他们呐喊抗议。”
她叹息,“他们也不是不懂油田开发需要国家投入。”
在苏联教育模式下成长起来的人,根深蒂固地认定了一切都属于国家,怎么可能会真的相信油田和国家无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