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53/77页)
关于星期二的音乐会,那个蠢笨的雷吉阿尼诺怎么没长脑子,忘了我说过可能要在音乐会上唱一首意大利歌曲,甚至还要同他一起唱个二重唱?他想让我跟你一起唱,好让他的两个学生一起演出。但是,在这首二重唱里,有几句道白,唱到激动处得深情地朗诵出来,当着母亲的面这么做,很不合适,所以最好是把这首二重唱放在在表姐家举行的第一场音乐会上唱。我对意大利音乐产生这么大的兴趣,是因为我弟弟使我对意大利诗歌产生了爱,而且我和你也都非常喜欢意大利诗歌,所以我能很容易地就感觉到诗的韵律,按雷吉阿尼诺的话来说,我对语调拿捏得很好。在上每一节课时我要都先诵读几首塔索的八行诗或梅斯泰齐的几段戏文,然后,他便让我朗诵,并伴之以宣叙调。我想我在朗诵法国诗歌时就未曾见到有过宣叙调。朗诵完后,还得按照节拍唱出均匀而准确的语调来。这种高声大嗓门儿的练习对我来说实属不易,好在我已习惯了。最后,我们谈谈歌曲吧。声音的准确与柔和,动人的表现力,声调的加强和所有的乐段的划分,都是歌曲柔美与节拍准确的自然效果,以致我觉得最难掌握的东西,甚至不用教就会了。旋律的特征和语言的声调有极大的关系,而且还有着一种极纯正的音调变化,因此,只需听一听低音和懂得朗诵,就能很容易地照谱练唱。所有的激情在歌唱中都可以明显地和强烈地表现出来。与法国歌曲拖沓而累赘的唱法相反,意大利歌曲总是唱得轻松而柔美,但却激越而感人,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就能表达许多感情。总之,我觉得意大利音乐唱起来心里激动但胸腔放松。我的心肺功能适合的正是这种音乐。就此搁笔,星期二见,我可爱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悔悟者,我的传道士。唉!你还是我的什么人呢?你有那么多的权利,为何偏偏缺少一个唯一的头衔呢?
附言:
你知道不,现在正在安排一次快活的水上游玩,和我们两年前与可怜的莎约特一起玩的差不多。当时,我那位狡猾的老师是多么的腼腆呀!他伸手扶我下船时,浑身直打哆嗦!啊!伪君子!……他大大地变了。
书信五十三 自朱丽
我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我们白白地盼了这么多天,上苍许诺的烈焰全被浇灭了!我们成了盲目命运的可悲玩偶,成了缥缈的希望所嘲弄的悲惨受害者,我们不停地去企盼的竟然会是永远也得不到的快乐吗?那个像镜中花水中月似的盼望着的婚礼本该在克拉朗举行,但由于天公不作美,不得不改在城里办了。因此我们也只好想法在城里见面了。我俩身边总有一些讨厌的家伙缠着,想两人同时避开他们是不可能的,即使一个躲开了他们,另一个也不可能躲得开!最后,就算是有了可乘之机,那个母亲中最狠心的母亲也会跑来把我们的好时机给弄没了的,而这个时机本是两个不幸之人能够获得幸福的时刻,可惜,功败垂成,竟然成了泡影!尽管困难重重,可我非但没有气馁,反倒更加激愤。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新生力量在鼓舞着我,我只觉得心中陡增一种我从未有过的胆气。如果你有胆量与我共同分享这股胆气的话,今天晚上,就是今晚,我就把我的允诺付诸实践,把所有的冤孽债一次付清。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的朋友,看看活着对你有多温馨,而我向你提出的办法会让我们俩全都送了命的,所以你必须三思。如果你怕死的话,就别看完这封信;如果今天你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害怕麦耶里的深渊似的害怕利剑穿心,我也敢于冒这同样的危险,而且我的心从未动摇过。我告诉你,平常在我房间里睡觉的巴比三天前就病了,尽管我很想照看她,但他们不同意,还是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她已经好些了,说不定过一两天就会回来的。餐厅离我母亲和我的房间很远,吃晚饭的时候,除了厨房和餐厅有人而外,整幢房屋都是空无一人的。吃晚饭的时候,在这个季节,天已很黑了;夜幕下,街上的行人是看不清屋内的情况的,而你对这幢房屋的情况也完全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