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24/77页)
在他们的款待中,我觉得最惬意的是,无论他们也好还是我也好,都不觉得一丝一毫的拘束。他们生活在自己的家里仿佛我并没在场似的,而我则像在自己家里似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没有一点繁文缛节,向外来人炫耀似的表示自己是主人在款待你,好让你感激他。如果我不说什么,他们就认为我是想要像他们那样生活,而只要我说一声,就可以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他们绝不会有半点的厌恶或惊讶。当他们得知我是瑞士人时,他们向我说的唯一一句恭维话就是“我们是兄弟”,让我在他们家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接着,他们对我干什么就不再感到有所不便,他们甚至不会想到我会对他们款待的真心实意有怀疑,也没丝毫向我夸耀这种真心实意的款待。他们家人之间也同样的简单淳朴;孩子们到了懂事明理的年龄便同他们的父亲平起平坐了;仆人们同主人们同桌吃饭;在家庭里和在邻里间都同样是自由平等的交往,而家庭则是国家的写照。
我觉得最不习惯的是吃饭时间拖得太长。我完全有自由可以不与他们同桌用餐,但是,一旦同桌共餐时,那我就得与大家一起待上老半天,而且与他们一样地喝酒。能够想象一个男子汉而且还是一个瑞士人会不贪杯的吗?其实,我承认美酒佳酿在我看来是个好东西,也不讨厌喝酒取乐,只要别人不强迫我喝就行。我一直都觉得虚伪的人才节制饮食,而在饭桌上矜持节制往往反映出习俗的虚伪和为人的不坦荡。一个胸怀坦荡的人很少会担心这种醉酒前的亲切絮叨和推心置腹的表露。但是,必须适可而止,不可过量。可我就不怎么能像那些处事果断坚决的瓦莱人那样畅饮当地酿造的那些度数过高的葡萄酒,可是饭桌上只有酒而没有水。我又怎能忍心去不知好歹地捉弄那些善良的人们,惹他们生气呢?因此,出于感激,我喝醉了。我无法用金钱去付账,只好用我的理智去还他们的情。
还有一种习俗我也觉得挺不习惯的,那就是甚至在官员们的家里,他们的妻子和女儿都得站在我的椅子背后,像仆人似的服侍我用膳。即使法国式的殷勤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因为瓦莱女子服侍您时笑容可掬,比女招待们都胜过一筹。您可以相信我,她们很漂亮,因为我觉得她们漂亮,她们的眼睛习惯于盯住你,让你忍受不了那种美丽的眼神。
对我来说,我是尊重我所在的地方的习俗的,胜过尊重卖弄殷勤的习俗,我像堂吉诃德在公爵夫人府上那样一本正经沉默不语地接受她们的服侍。[20]有几次,我微笑着拿同桌客人的大胡须和粗鄙神态与那些腼腆的美丽姑娘艳若桃花的粉颊进行对比,我的一句话就会让她们羞得满面通红,让人看了更加的疼爱。但是,她们那丰腴硕大的胸脯令我有点不舒服。那胸脯白得耀眼,倒是有着一个斗胆地与模特儿相媲美的优点。你这个模特儿,只用一块薄纱巾遮挡着胸脯,我偷偷地瞥上一眼那轮廓,不禁联想起那只著名的高脚杯的轮廓来,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乳房。
请您不要惊讶我竟然对您掩藏至深的秘密知之甚详。即使没有您,我也深知这一点,一种感官有时可以启迪另一种感官。无论如何藏之又藏,即使天衣无缝也会露出点破绽来,以致视觉便代替了触觉的作用。
贪婪而大胆的目光不受惩罚地钻进花束中的鲜花下,在绳绒线衣和薄纱下游来荡去,让人感受手不敢去触摸的那有弹性的部位。
她撩人而硬挺的酥胸隐隐绰绰,
一件衣衫徒劳地掩盖住大部分;
恋人的欲火比眼睛更锐利,
穿过层层障碍钻了进去。[21]
我还发现瓦莱女子穿戴上的一大缺点,那就是裙服后背太高,使她们显得像是驼背似的。但这与她们的黑色小帽以及其他装饰配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效果,显得既朴素又雅致。我给您寄一套瓦莱女子服饰去,希望您穿着合适,这是按照当地最漂亮的姑娘的体形剪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