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3/5页)

谢跬咬了咬牙根,箭还未射,手心已经都是汗。

其实他在军中比射鹄子从来都没有输过,此战最多战平,他不可能会输。只是他好胜心太强,这只能赢不能输的局面叫他心跳如鼓,不能平息。

他看了一眼贶雪晛,见贶雪晛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神色明媚,那一身绿袍光泽流转,领口露出一点雪白,真是洁净高雅。

这无端叫他想到皇帝。

笑盈盈的极好看的一张脸,却暗藏着冷漠杀机。

他转过头去,不再去看。

皮革制成鹄子形状,用细丝线吊在半空,风一吹便晃荡个不停。

射鹄子看起来简单,但高手之间比拼的并不是能不能射中,而是能不能射中最中心的红色“鹄的”,鹄子被细线吊着,一旦被射中很容易飘起来,难度在射箭之类的比试当中算是最高的。

他稳住心神,问道:“谁先来?”

贶雪晛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长吁一口气,拉弓引箭,一箭射出,正中鹄的。

人群中一阵惊呼喝彩之声,他只凭经验就知道自己这次射得很准,心下大松一口气。

贶雪晛随即射了第二箭。

也是正中鹄的。

谢跬觉得自己今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三箭没有一箭出错,比他平时箭术还要精准。

负责计分的官员高声喊:“此战平局!”

要搁在昨日,谢跬大概会觉得对他来说,和贶雪晛平局即是输局,但如今他觉得能和贶雪晛打平,竟大松一口气。

随即便有人将鹄子解下来,呈送到众人跟前。

谢跬刚翘起来的唇角便又垂下去了。

同样是穿鹄的而过,贶雪晛射中的鹄子,几乎都呈现出齐整的花篮式破口,而他射中的鹄子破口形状各不相同,有些甚至整个鹄子都裂开了。

这说明两人准是一样准,但他对力道的掌握要比贶雪晛差很多!

也就是此次竞赛,只比准头,他才能得平局!

射鹄乃大周常见的射箭游戏,别说军中将士们都懂其中的门道,就算是司徒昇他们这帮文臣想必也能看出他们的高低之分。但这时候,竟无一人指出来。

他脸红了又白,嘴唇张了几次,依旧没能说一句话来。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谢跬抬头,看到皇帝微微挑眉,笑着回头看了看身后老臣,颇有炫耀的意味。

等到众人散去,庄圩把他拉到帐中:“你知道他厉害,还要和他比试,这不是自己叫人踩着你往上爬么?你还看不出来么,陛下这次春猎,就是为了贶雪晛!”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昨日看不出来,今日也看出来了。

他只是掉在这陷阱里,进退两难了!

庄圩道:“今日围猎,你不要去了。”

“我得去。”

庄圩:“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他顿了一下,“如今贶雪晛声名鹊起……输给他,不丢人。”

谢跬脸色惨白地看向庄圩。

庄圩道:“再这样下去,你可真就成了他垫脚石了!”

外头号角声响起来,今日的围猎要开始了。

外头有人过来喊:“都指挥使大人,要放牲了。”

谢跬呼吸都急促了一些,说:“没有不去的理由。”

“就说你身体不适,或者突然有事,抽不开身。”

“那岂不是成了整个军中的笑话。”

“你以为现在就……”庄圩顿了一下,“大哥,你想清楚了。”

谢跬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大帐走了出去。

就算人输了,这口气也不能输了!

此刻王趵趵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走出大帐的谢跬。

他低声问福王:“陛下怎么知道他一定会上钩啊?”

福王道:“论谋算人心,皇兄可是一看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