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假分析 镜片后的眼睛(第3/3页)

“她一直在对你假笑,擅长伪装,”严君林说,“当然,如果你们没有利益冲突,工作上伪装自己无可厚非;但不要交心,别尝试和同事做朋友,不要和她讲你的私事。”

“你怎么看出她在假笑?”

“看眼睛,这里,”严君林指指自己眼镜,“有意识控制的面部肌肉和自然微笑时不同,眼睛周围的肌肉很难被刻意控制。还有一个判断点,真笑的持续时间短,而假笑往往持续更久,更突兀。”

这样说着,他向贝丽做了个示范:“现在就是假笑。”

贝丽很感兴趣,请求:“你能真笑一下吗?”

“可以,你讲个笑话。”

“什么东西一开始是绿色,然后会突然变红?”

“苹果?”

“不是。”

“虾?”

“错了。”

“红绿灯?”

“No。”

“股票?”

“不对。”

“正确答案是什么?”

“多邻国。”

严君林静静地与贝丽对视。

片刻后,他说:“对不起,这个笑话太冷了,我笑不出来。”

贝丽努力想,还有什么能让他笑?他会接受地狱笑话吗?

以前他们随便聊聊,严君林就会笑出声,怎么今天失灵了?

果然,上班会绞杀人的幽默细胞。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让人开心了。

贝丽很沮丧。

“换个话题吧,”严君林说,“你已经想好什么时候和李良白提分手?”

这话题换的太快了。

转折极其生硬,比新疆放置三天的馕还硬。

“这也是你观察出来的吗?”贝丽被震惊到,“这个要怎么观察?”

“看来你真这么想过,”严君林说,“不然,某人已经开始愤怒地指责我,不该诅咒她的感情。”

贝丽追问:“你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现在,刚才那两句都只是猜测——你的反应证明了猜测正确。”

灯光下,餐桌上,两人面对面。

金属眼镜框有淡金色光芒,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黑沉沉。

贝丽说:“你真该被国家征走,去当专门的审讯人才。”

“可能没那个时间,”严君林停一下,“我现在要等军事研发部门把我绑过去,好研究如何用语言恶毒地攻击敌人。”

说到这里时,贝丽发现了问题,她两只手压在餐桌上,身体前倾,靠近他。

这样的近距离让严君林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往后:“怎么?”

“你的眼睛,刚刚周围肌肉在动,”贝丽不可思议,“很短暂,只有几秒——你在笑!你居然在笑?”

她难以置信:“我们在讨论我分手这么难过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笑?竟然还偷笑?”

“哦,我刚刚听懂了你的那个冷笑话,一开始是绿色,后来变红,是多邻国,”严君林冷静,“真的很好笑。”

——天啊,他的反应也太迟钝了。

——看来幽默细胞被杀死的打工人不止她一个。

贝丽重新坐回去。

“你平时一直在用微表情观察人?”她问,“那,这样的话,看到很多人都在演戏、很多人都在口是心非,会不会感到很不舒服?就像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中,无法真实地做自己,会不会感到很压抑?”

“动植物也会伪装自己,变色龙逃避伤害,猪笼草捕食虫子,伪装不是坏事;人人都在装,人人都在演,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也都是会演戏、敢装腔作势的人。”

严君林一只手压在电脑上,骨节分明,他微微仰脸,灯光在镜片一角留下光亮,看不清他的眼睛:“况且,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去观察每个人。”

“骗人,”贝丽说,“那你怎么这么仔细地观察我?”

严君林看着她:“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