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如果有来生(第2/3页)

路回正准备点一些生鲜外送到家,晚上给沈百川做一顿饭,却在这时接到了陈梓同的电话。

路回心里一凉,怕这是叫自己回去加班的,但他得接。

电话一接通,路回的手机连着车内的蓝牙,陈梓同’喂’的这一声在车厢里面回响。

路回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梓同那边叹了口气,告诉路回,“刚才碰见护士长,她说赵主任这两天请了假。”

路回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是丧假。”陈梓同声音沉沉,“他夫人去世了。”

在路回的记忆里是没有这遭事的。赵夫人虽然久病,但却一直撑到了路回的36岁。

不该这么早。

怎么会这么早呢?路回心中忐忑地琢磨。

路回重回30岁后,把过往的事又走过一遭,但他意识到没有什么事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只要是时间一直往前淌,一切都有变数。

也的确时时刻刻都存在变数,譬如路回的手伤,再如……和沈百川的再遇。

命运在每一次的选择中都出现了分叉口,或许在这些选择中分裂出一个个小小的宇宙。他和沈百川现在又在哪个宇宙里,路回也不清楚。

命运像是迷宫,或许只有站在更高的维度才能把这一切看懂。但哪有人能站得更高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反复颠簸,期待着一丝好运。

即使路回和沈百川重来了一次,但他们仍然是这世间的小小尘埃,面对变故没有抵抗之力。

他心头涌上一股慌乱无措的情绪,恐惧像是寒风一样往他的骨缝里面钻。

他生出害怕惊恐,只能紧紧地握着沈百川的手,不愿意跟他再次分开。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两粒小小的尘埃,也请让这两粒尘埃在落下时,离得近一些。

第三天清晨,路回出席了赵夫人的追悼会。

不仅心外的医生,中心医院各科室的主任和领导也来了好多。实际赵权并没有声张这事,但他在医院的地位和人缘放在那儿,大家都愿意在这时候来帮衬他一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赵夫人的悼词是赵权亲自写的,也是亲自读的。

赵主任多挺拔强悍的一个人,但一开口就是哽咽。

然后读了三句,悼词写到两人初识,赵权又是哽咽,没忍住扶了下眉弓缓了片刻。

路回看着老师哽咽流泪,感同身受一般,没忍住也落了泪。

陈梓同站在路回身边,低头一声叹息。

追悼会结束,众人离场,路回心里惦念着赵权,落后众人半步。

他在出门时向身后看去,看见赵权慢慢地走到遗体边上。赵夫人身穿一身杏色的薄呢套装躺在花卉中央,闭着双眼,面容宁静安详。

赵权弯着腰,从一旁的花篮里抽出一杆白菊,放在妻子的手心。他静静地凝视着妻子恬静的睡颜,看了好久。

心脏外科医生的手总是很稳,但赵权抚摸妻子的脸颊时,手在微微发抖。

路回这时才发现,老师的鬓角已经全白了,真正得像一个老人。

沈百川天还没亮就把路回送了过来,然后等在殡仪馆的停车场,等了他两个小时。

路回拉开门上了车,他缓缓闭上眼,长出了口气。

沈百川握了下他的手掌,发动汽车驶上了绕城高速。

路回一路上都沉默,沈百川过了半晌开口,声音平静着安慰,“路回,生老病死,人世常态。”

恐怕没有人比心外科的医生更明白这句话,但路回仍需要爱人的开解。他也明白,沈百川说的这句,并不只是宽慰他这次赵夫人的事。

路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钻牛角尖了。缓过这一阵就好。”

沈百川眉间一直微蹙,显然不太放心,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路回想了想,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走了,我的追悼词要由你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