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偶尔一支(第2/3页)

沈百川摇头,“不走。不想见那帮人,烦。”

路回用额头蹭蹭他,哄着,“别烦吧。”

沈百川嗯了一声,“抱着你就没那么烦。”

路回在他怀里呢喃一声,“我也不想上班。”

沈百川闻言笑了,“不想上就不上了,我能养家。”

路回把自己的手抬起来,看了眼手上的伤口,他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事的确是一次打击。之前他觉得学医苦,当医生累,但总有收获。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多高尚的职业,这是他当医生的初衷。

无论来时的路有多难,多长。这份初心不能忘。

路回微微皱着眉,想着自己的心事。路回这几天总是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百川问过,但他摇摇头,岔开话题不愿意多说。

沈百川猜他是在想医院的事,这事儿沈百川只能劝,但说话不作数。

路回的确还是在回想这次的事。他很多事情想不通,想不透,想得心里很慌。他索性放弃,抱紧了身边爱人坚实的身躯,恐惧在这一刻尽数被驱散。

路回展开双臂抱住沈百川给他取暖。沈百川刚才站在这儿久了,身上凉。

路回轻声跟他说,“我之前从没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我有几个闪念想着,要不要就此转行算了。你知道么?当时张轩恺去药企的时候,他也想拉我去来着。而且最近他又升职了,年薪是我的三倍呢。我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难免不平衡。”

沈百川垂着眼睛,很温柔地看着他,“心里不平衡是人之常情。”

路回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你们都挣得比我多。但我转念一想,我行医也不是为了这个,不是为了口袋里多少钱,而是为了曾经的理想。”

路回看向沈百川,“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理想很珍贵,我不忍心背弃它。”

路回继续说,但他没说再说自己,“百川,你也有理想,你之所以坚持,会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沈百川一时间被问得沉默。

沈百川仍然任职于大学实习时录用他的公司。这家公司收留了一个茫然的毕业生,给他一个归属,教会他什么才叫工作,又告诉他如何把工作干成一份事业。

教会他社会的规则,人际交往的准则,把20岁的沈百川培养到了30岁。

不是没别的公司来挖他,甚至在对接的合作中不少甲方都会递来橄榄枝。但沈百川十年了,没有跳过槽,这在他们行业是极其少见的事。

这份工作给了沈百川一份收入,让他孑然一身在社会上立足。沈百川曾经是感激的,他之所以这么拼命也是为了回报。回报他曾经的伯乐。

但王申不配做他的伯乐。沈百川工作中复杂的人际关系,他没有跟路回说过。路回在赵权麾下被他保护着,他应该也不会懂得沈百川的苦楚。

在爱中长大的小孩,和不被爱的小孩从小听到的话是不一样的。

路回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爱和理想’。但沈百川不是,没人告诉他这些——直到他遇到路回。

爱、被爱、理想,是区分‘苟活’和‘生活’的一道边界线。

路回和沈百川曾站在这条线的对界,中间是万丈的沟壑。路回亮着一双眼睛,跟沈百川谈理想。但这个词沈百川早就忘了,也不敢要了。

沈百川低头,侧着脸,用额头和路回的发顶相抵。他久久没有说话,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路回跟他过得不是一种人生,原生家庭是他们的来路,他俩短暂得在学生时代碰面,又像是交叉线一样各奔前程。路回说的这些沈百川好些年没想过,他想的是谋生,而不是所谓理想。

但他不会反驳路回,路回身上这些他没有的特征,让沈百川更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