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打神鞭出(第2/4页)

他听到了这人说话,可他大脑迅速被火焰灼烧,一时间竟分不清说话的人是谁。

他还不想死,他还有余愿未了。

可相比起生死,庞知县内心更有一层执念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女身影。

这人是谁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了,可这人是他的希望,他不想要让这人出事。

少女如一座山,将魑魅魍魉拦在了外头。

要怎么才能救她呢?

听到这人说话要救自己性命,庞知县鬼使神差的开口:

“你说,我能将她这火引走吗?”

“……”他的话令纸人张怔在当场。

活到纸人张这个年纪,他这一生也算波澜壮阔,天真的、愚蠢的、善良的、恶毒的、残忍的人他都见过,他不屑于与人说话,这些年来,与赵福生说得最多。

今日纯属心情好,愿意多管闲事,跟庞知县说了两句。

“生死关头了,你还担忧这个?”

纸人张有些想笑,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他感到莫名愤怒。

“你再不向我求救,你可要死了,神仙难救。”他冷冷道。

庞知县却十分执着:

“我能将她这火引走吗?”

纸人张出离愤怒:

“引不走。”

他冷冷道:

“这可是鬼火,你只是肉体凡身,被这鬼火一燃,便灰飞烟灭——”

庞知县却道:

“我如果死了厉鬼复苏,鬼能将火引走吗?”

他的话令纸人张再度怔住。

在纸人张记忆中,鬼自是罪大恶极,是集世间之恶之大成,若是鬼能像人一样,可以被千刀万剐,令其畏惧、令其痛不欲生便再好不过。

他见鬼绝不手软,对鬼深恶痛绝。

可此时庞知县却主动说要变鬼。

纸人张隐约记得,这老头儿胆小如鼠,畏鬼极深,此时怎么敢说这样胆大包天的话呢?

“你——”纸人张一时语塞。

庞知县却又问他:

“我厉鬼复苏了,能将鬼火引走吗?鬼提鬼火,能引走吗?”

“……”

纸人张突然有片刻的茫然。

他目光第一次落到庞知县身上。

这老头儿身高不足五丈,头大肩窄,显得身材矮小且略有些猥琐之态。

庞知县面容泛黄,眼神呆滞,细看之下,他瞳孔内各有一簇火光跳跃——这是他被鬼灯标记的标志。

他的脸焦黄,呈半透明的色泽,说话的功夫间,一点火光在他大脑内点亮。

正如纸人张所言,他只是肉体凡胎,在鬼灯面前没有任何的优势,鬼火会在顷刻间蔓延他周身,将他点为一盏天灯。

以人体之身点鬼灯,将鬼火引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万安县今夜完了!

这样一想,纸人张心中恶意一生,正要说话,却听庞知县又问:

“我厉鬼复苏了,能将鬼火引走吗?”

“我厉鬼复苏了,能将鬼火引走吗?”

“我厉鬼复苏了,能将鬼火引走吗?”

他一连诘问数句,语调相同,话语一致。

纸人张突然打了个深深的寒颤。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庞知县比他想像的弱,兴许在被鬼灯标记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此时他之所以还在说话,并非他意识尚存,极有可能是他确实厉鬼复苏,执念形成的缘故。

一个人的执念竟然可以如此强大,超越弱小肉身的束缚。

想到这里,纸人张竟然感到颤栗不安,毛骨悚然。

“你、我、我不知道——”

事情好似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面对一系列人生骤变,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厉鬼复苏了,能将鬼火引走吗?”

庞知县只是机械的重复这两句话。

他的生命在鬼火标记他的刹那随即戛然而止,但他的意志却超越肉身的痛苦,超越对死亡的恐惧,令他在生死关头,一心一意想要引走赵福生身上的火,令她意识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