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复杂人性(第3/4页)
纸人张又笑了一声:
“此人姓孙,与孙绍殷祖上有沾亲带故的瓜葛,只是早出了五服。”
“他们一脉遭遇鬼祸,流落在外,过得很苦,后来其父走投无路,带着妻儿回到金县,投奔孙隆。”说完,又道:
“这孙隆就是孙绍殷的父亲。”
孙父顾及同族之宜,也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又见这同族后辈颇有天份,便亲自出面,将其引荐入杏林苑。
“杏林苑是上阳郡大药铺。”赵福生道。
纸人张听她回应,语气轻快了许多:
“不错。孙家以收购药材起家,与杏林苑合作很深,有他亲自引荐,杏林苑立即将这姓孙的小子送到他们名下一位大掌柜手中做学徒。”
如此一来,此人也算是命运改变了。
“可与人做学徒那得多苦?这小子年少坎坷,九死一生来到金县,见到富家亲戚,本以为好日子来了,哪知最终一生不是躺着享福,反倒还要跟人做帮工。”
跟着师父,非打则骂。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这姓孙的小子干了两年,心生怨怼。
恰缝孙府有喜。
孙隆欣喜之下宴请宾客,这姓孙的小学徒一家因为是孙家亲戚,也在受邀之列。
“同样姓孙,可一人是富家少爷,每日生活只管读书识字,此时即将迎娶美娇娘,将来继承大笔家业;而另一人则孤寒苦累,每日天不亮起身,深山挖药,称、量、切、熬,错了一点轻则遭受喝斥,重则师父还会出手打人。”
这姓孙的小子一时偏激,心生怨怒,想着凭什么孙绍殷有好日子过?
一念之差,他将孙绍殷这门婚事举报了。
这桩婚事孙府上下打点,若是民不举、官不究,事过境迁,谁也不会傻到去议论。
对臧雄山来说,他是高高在上的驭鬼者,他不会在意自己上阳郡治下有没有这样一桩婚事举行过。
可若有人举报,情况就不同了,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沈艺殊照例应当献入上阳郡镇魔司。
孙父为人也算小心谨慎,中间花费巨额银两打点,哪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错估了人心。
悲剧就此酿成。
……
“谁能想到,这一对未婚夫妇,竟然执念过深,双双厉鬼复苏。”
一个游走于人间,寻常信使,执着于给母亲送信。
一个则为情所困,执着于追寻爱人脚步,仍沉浸于大喜之日,试图将时光留在大喜的时候。
两个法则,孙绍殷为纸人张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你说有意思吗?”纸人张喜滋滋的道:
“法则相生、相克,轮回呀——”
他叹了一声,又似是有些忧郁,幽幽的道:
“时也、命也。”如果孙绍殷、沈艺殊这对苦命鸳鸯遇到的是当年的臧雄山,兴许臧雄山是会成全二人的。
可惜这也是一个悖论。
如果是早年憨厚老实的臧雄山,则压根儿不会制定初夜权的。
“一切只是命罢了。”
赵福生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突然问他:
“后来那姓孙的小子怎么样了?”
纸人张愣了一愣。
她的性格真难捉摸。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怪极了,现在是问姓孙的小子的时候吗?”纸人张奇道:
“这件事里,孙绍殷、沈艺殊才是重点的鬼物,那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多少年过去,你竟然也学会给人排位区分三六九等了。”赵福生咧嘴一笑。
纸人张的气息变了。
鬼域之内,一股阴寒气息骤降。
赵福生的话显然令他感到十分愤怒。
那股令人闻之作呕的恶臭顷刻间变得更深,纸人张的鬼灯惨白,灯火幽幽,闪着连鬼都畏惧的光泽。
“任你巧舌如簧,死期将至却不自知——”良久,灯笼内传来阴恻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