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困住厉鬼(第3/4页)

“你为什么不走?”年迈的蒯六叔跺了跺脚。

人人都畏惧厉鬼,但他活到这把岁数,对生死看淡,在村民被厉鬼所害的刺激下,恐惧降弱。

“你既然不走,就不要走了!”

他看着村民一波波倒下,血雾重新顺着丝线汇聚,形成庄四娘子,再往前迈步。

蒯六叔咬了咬牙,往她冲了过去:

“我不会让你伤害人命的,我不会让你杀人——”

“人有人的去处,鬼有鬼的去处——别乱杀人,四娘子——你是好的——”

他颤巍巍的张开胳膊,将厉鬼抱住:

“我错了——”

“要杀就杀六叔——”

蒯六叔还在忏悔。

但厉鬼已经没有情感,没有生前的记忆,只有杀人的本能。

庄四娘子不会为蒯六叔的后悔而停下杀手。

她的身体似是瞬间膨胀,又好似因动作过快而出现了一层残影,从蒯六叔的身体穿了过去。

唯有赵福生驭鬼之后视力惊人,看到她在穿过蒯六叔的那一刻,身体分裂化为无数细微的、被血丝所串连的血珠。

被这一张人形的血网穿过身体,先前还在说话哀求的蒯六叔立时气绝。

披散着长发的厉鬼迈着脚步,还想往前走。

蒯六叔的尸身被彻底分解,他死后脑袋落地,尸体如坍塌的沙堆落地。

但他死去的地方,尸骸之上突然开出大片大片的诡异血红鬼花。

花朵摇风摇曳。

本该往前迈步的厉鬼感应到鬼花盛放的那一瞬,被留住了脚步。

人死如灯灭。

在生时的情感纠葛及记忆认知在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便被抹除,厉鬼复苏后,便只剩了一具凶戾可怖的行尸走肉。

但庄四娘子在生时,曾经深刻的情感牢牢的烙印在了她的心上,无法抹除,以致于在她死后,依旧主宰着厉鬼的一举一动。

那一天,外乡人劝说她与他私奔。

这里留给她的是许多的伤痛。

一间破屋,一个烂醉如泥的恶心男人,空荡荡的旧灶,时常见底的米缸。

隔壁不怀好意的蒯怀德,周围人风言风语及一些人越来越露骨的打量神色,暗地里的恶意要将她淹灭了。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她的嫂子们。

大嫂快言快语,为人厚道;

二嫂默不作声,但时常向她施以援手;

三嫂一张嘴刻薄不饶人,但如果有谁说她不是,三嫂敢提着镰刀撕了头发跑到别人门口污言秽语的骂;

四嫂时常替她看着满周。

到了要交税的时节,她正泛愁时,六叔与六叔娘早为她操持好了,令她又愧疚又感动。

她与外乡人私通,妯娌们看破却不说破。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抛弃一切跟着外乡人走,一切从头来过。

那一天,大嫂笑意吟吟的请她帮忙,让她过河一趟,去大嫂娘家帮忙取个物件,三嫂恶狠狠的让她快走,不要磨蹭误了时间。

她心中知道嫂嫂们是怕她留下,怕她舍不得。

可就在这时,满周不见了。

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最先感知到母亲异样的。

她年纪还小,可是她看着母亲是如何勤劳,如何被蒯怀德骚扰,如何被浑不吝的父亲打骂。

她知道母亲要走。

蒯满周也明白母亲是担忧她走了之后,留下自己会吃苦头。

她担忧丈夫将来会将气发泄到女儿身上,一直犹豫不决着。

但在知道母亲下定决心后,小丫头没有想那么多,她替母亲开心。

她想起这些年来,母亲从没有打扮过自己,她长得十分清秀,比村里许多人都好看,可因为近来村中风言风语,她越发沉默不敢收拾了,与人话都不敢多说,干活时都低着头。

叔伯娘们说过,女人出嫁时,会穿新衣、戴头花,如果母亲离开时,也能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