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3页)

“我会交给她。”林凤君接过镯子,郑重地说道。

“拜托你多照顾她。”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吞吞吐吐地说道,“这钱够你多买几个丫头使用,芷兰从小体弱多病……求你以后给她放良。”

林凤君哭笑不得,冯小姐总是这样对她不放心,可是银票不要白不要,平白发了一笔财,“多谢你一片好意。”

陈秉正挑一挑眉毛,“昭华,我们要成亲了,改天请你和郑越喝一杯喜酒。”

“好。”冯小姐点一点头,走出两步,忽然又转身走到林凤君面前,小声道:“祝你俩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林凤君笑道:“你也一样。”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她招手直到冯昭华看不见为止。

“凤君,咱们……回家去。”他声音不高,意思却笃定。

“回家”,这两个字仿佛重若千钧,她肩头猛地一颤,眼里浮起一层滚烫的水光。可是终于忍住了。

她不再看他,攥着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起初几步,他还略有些踉跄,走了十几步,他的脚步渐渐踏实了些,她也仿佛从他腕间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热气。

他俩紧紧攥着的手腕,滑了下去,变成了手指与手指的纠缠。先是轻轻地勾着,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试探;随后,便死死地扣在了一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节都发了白,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日日夜夜都扣在手中,再没有片刻分离。

他们就这样走进那座小小的院子,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院子里的石榴本是半枯,南边的枝桠上,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朵沐浴在雨中,舒展成一只只小瓶,露出里头鹅黄的花蕊,而树的另一半上面,没有花,也没有叶。虬曲的枝干上面系满了无数根红色的丝带。

丝带有宽有窄,有深红、朱红、水红,它们被精心地、虔诚地系在枝头,打成牢牢的结。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乌云间洒下来,将整棵树照得闪闪发光。一阵风吹过来,丝带迎风飘起,像是千百只飞舞的蝴蝶。

“赶上大晴天,就更好看了。”林凤君有点惋惜,随即双手合十,“都怪我口无遮拦,说什么“困”字,“囚”字,得罪了神灵。所以我赶紧跟土地爷爷奶奶许愿。你也来。”

他笑眯眯地跟着拜了几拜,“土地爷爷奶奶保佑。”

“以后咱俩记着,嘴上都不准胡说。”

两个五彩斑斓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来,落在这棵石榴树上,像是额外不同的花朵。八宝抬脚跳了跳,“万两黄金未为贵,一家安乐值钱多。”

陈秉正从未觉得两只鹦鹉如此智慧,他只有点头附和的份,“没错,一家安乐值钱多。”

林凤君心满意足地拍一拍手,“人已经平安到家,咱们开饭!”

冯家宅院内,暮春的阳光透过繁密的紫藤花架,在天井里洒下细碎的光斑。垂丝海棠开得正酣,粉白的花瓣积在青石井栏上,像是昨夜下过一场香雪。

冯大人坐在斑竹椅上,望着郑越整理书籍。

“这宅子不算太老。我二十多年前买下的。”冯大人忽然开口道。

“我听昭华说起过,她在这宅子里出生长大。”

冯大人轻抚竹椅扶手,饮了一口茶,看向郑越,“今年江南的茶,苦味有余,回甘不足,是吧?”

“岳父大人。”郑越惴惴不安地肃立,“多谢您救命之恩。”

“幸亏昭华一早向我报讯,我只怕赶不及,日夜兼程,才在济州与你们汇合。”

郑越的脸色白了又青,仓惶地说道,“小婿以为……”

“你以为?”冯大人缓缓抬眼,“运河风大浪急,船半夜翻了怎么办?何家连儿子都可以杀,你算什么?”

郑越怔在原地,张了张嘴,“是小婿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