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3/3页)

官差笑道:“你当了犯人,还怪怜香惜玉呢。”他将饭食塞进芷兰的笼子里,敲一敲铁栏杆,“送你的,吃吧。”

芷兰并不推让,捧着馒头大吃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而又痛苦的咕噜声。

几个官差拖着木箱,在角落里坐下来,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大哥,真不上岸了?”

“是。船夫跟我说了,在船上过夜。”

“官船哪有这规矩,不都是走码头驿站,又有勘合。只有那些送货的船,才舍不得上岸。”

“咱们哪里知道,郑大人怎么吩咐,就怎么办呗。”

“又湿又潮,怎么睡啊,早知道我就押送俩犯人去西北流放,也比这趟强得多……”

他们不停地抱怨着。夜渐渐深了,浸透了江水的寒气从船底渗入,像无形的针,扎在身上便是一阵刺痛。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更显得这夜漫长得没有尽头。

官差道:“这样的天,不喝点小酒,如何耐得。”

“说得对,咱们上去就着牛肉喝两杯。”

“两杯就够了,可别教人发现。”

陈秉正只觉得膝盖酸麻,有如针扎。等官差们走了,他见芷兰抱着头缩在角落里,便压着声音道:“芷兰?”

“嗯。”她怔怔忡忡地回答。

“不能睡,千万不能睡,万一寒气入肺,是要人命的。”

两个人都忍着睡意,勉强站了起来,陈秉正撑着膝盖笑道:“想一想我岳父大人教的拳脚套路,学一学霸天……深山月黑风雨夜,欲近晓天啼一声。”

芷兰点头:“丹鸡被华采,双距如锋芒。”

“龙行虎步。”

“气宇轩昂。”

他将腿脚有节奏地屈伸,不敢消耗太多体力。芷兰握紧拳头,向空气中击打。两个人在这方寸之地,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与寒冷对抗,让即将冻僵的身体记住自己还活着。

在深夜的河面上,官船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对即将到来的变故一无所知。

一艘小船破开夜色,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