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2/3页)

林凤君心中一震,“什么?”

“我就是胡乱一猜。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又过来问我还有没有面。我说实在不巧,她就走了。”

另外有客人叫了一声“加汤”,老板走开了。林凤君将一摞铜板放在桌上,向着河边走去。

那里只有一个斜坡,上面长满了杂草。她摇头道:“芸香一定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陈秉正忽然说道:“刚才郑越在船上给我指过位置,似乎杨道台就是在这里被捞起来的。”

林凤君虽然大胆,也被这句话吓了个激灵,向后跳开一步。“这里风水可真不好啊。”

他俩面面相觑。他弯着腰在草丛中寻找,夜深露重,险些一脚摔倒,幸亏她手疾眼快,拉住了。

“即便是有什么,也早就被踩没了。”林凤君愈发忧心忡忡,她望向宽阔的河面,“她不会寻短见了吧?不,不会。”

陈秉正忽然内心掠过一个念头,但似乎太过巧合,无凭无据。他开口道,“也许多几个人一起找,会更快些。我想请伯父还有金花姑娘过来。”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芷兰?”

“叫金花。”

“我也好想我爹。”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是有主意的人。”

两个人沿着河岸一路走着,夹道的铺子都关张了,可还是高挂着灯笼。“省城的铺子就是阔气,舍得点灯。”

陈秉正走到杨府门外,依旧是大门紧闭。一个打更的从转角处绕出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将他拉到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走远了,她才说道,“留神,这人功夫不低。”

“哪一路的?”

“不出手,瞧不出来。”她闷闷地答道。

陈秉正望向杨府的朱漆大门。疑云如藤蔓一般,在他心头交缠盘绕,每桩未解之事都生出新的枝节,旧谜未破,新惑又生,层层叠叠地淤积在迷雾里。

他忽然开口道:“凤君,你先回家吧,我要去衙门一趟。”

她并不多问什么,“我送你。”

林凤君很坚持,他只得接受。她一路上都绷得很紧,送他到大门,才松懈下来。

他擦一擦自己脸上的伤痕。走入大牢深处。

一股陈年的血腥气混着霉味,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口鼻之上,挥之不去。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惨叫声,他的心陡然发紧。

“钦差郑大人是不是在这里?”

“是,来了一个多时辰了。”牢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劳烦进去通传一声。”

“郑大人吩咐过,不准别人进去打扰。”

“你只说是我。”

他站在原地等待。墙壁上的火把不安地跳动着,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过了一会儿,果然一个驿卒过来,请他进屋。

陈秉正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吃了一惊。钱老板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头无力地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容。破烂的囚衣被撕开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一道道伤口,显然被鞭打过。

郑越就坐在离刑架不远的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甚至没有抬眼看向这边。仿佛眼前不是一场拷问,而是一出无趣的堂会。

陈秉正愕然问道:“你对他用刑了?”

“逼不得已。他死活抵赖着不肯招。”郑越小声道,随即示意手下关门。

陈秉正在他身边坐下,一言不发。钱老板抬起肿胀的眼皮,哀哀叫道,“陈大人,小的错了,不该冲撞了您,小人该死……”

“原来你不是哑了。”郑越问话的声音并不凶狠,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耐心和冷清,像是锉刀慢慢刮过骨头。

“大人饶命……”钱老板望向陈秉正。

他心里一凛,小声劝说道:“郑兄,如今罪名未定,不宜轻易用大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