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4页)
省略了自我吹嘘的话若干,最后不出所料地揭晓了答案,济州商会与清河帮谈判再三,清河帮答应给商会的船只通行便利,代价就是所有入会的商会,会银另加三成,即日生效。
商户们一阵哗然,有人便道:“会银以往都是按年核定,去年年底已经加了两成,今年半年不到,便又加三成,让我们小本生意如何过得去。”
也有人道:“如今正是国丧,我家酒馆数月不能开业,房租人工,日日如流水一般。我又用不到船运,为何也要加价。”
钱老爷笑眯眯地说道:“酒馆酿酒虽不用船运,可杯碟碗盏,瓷器花瓶,桌椅板凳,哪一样不是从外地运来。济州商户,同气连枝。只说我家商号,上个月的丝绸在江上被耽搁了几日,便生出了霉斑,平白损失了一千多两。所以舍一点小钱,保出入平安,也是值得的。”
林凤君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又咂摸出最后一句话略带威胁之意,心中怒火便直直地向上窜。
王有信忽然站起身来,高声道:“我就是个杀猪的,卖手艺,卖力气。我用不着什么清河帮。”
钱老爷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裤脚高高挽起,像是个普通农夫,便冷笑了一声,“入会的时候,大伙都讲好了,不交会费者,视同退会,自绝于济州商户。”
这句话甩过来,像是一把米糠突然塞进王有信的嗓子眼,噎得他喉头上下滚动却挤不出半个字。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像锯了嘴的葫芦,只是说不出话来。
林凤君看他脸色通红,心中实在不忿。娇鸾见势不妙,便拉扯她的袖子,可还是没拦住,她起身道:“请问钱老爷,自绝于济州商户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断了他的生意?断人衣食,有如杀人父母。”
钱老爷一愣,“这位是……”
她抱拳道:“济安武馆,林凤君。”
“林姑娘,失敬失敬。我倒没有这个本事,能断了他的衣食。只是入商会之前,我们也有言在先,凡有交易,优先入会的商户。至于乡下人办席面要杀猪,那我是管不着的。你说对吧?”
林凤君道:“钱老爷,各地有商会,有会馆,便是为了大伙都是济州人,应当同气连枝,互通有无,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扶危济困,修桥补路,定要同心协力。如今清河帮把持河道,上下要挟,商会集众人之力,就应当拔了这根眼中钉,还济州商户一个公道。”
她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底下瞬间有人叫了声好。几个富商脸色阴沉,钱老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姑娘,按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办事不力?”
“我倒没这个意思,实不相瞒,我以前是镖户,出门在外,多亏老乡扶持才有生意。只是正值国丧,好些商户都停业关张,再加会银,实在是……商会若不能雪中送炭,也不能雪上加霜。”
小商户们全鼓噪起来,“林姑娘说得对!”“好歹给我们一口饭吃!”
钱老爷的脸色渐渐紫胀起来,连最后一丝笑容也装不下去了,他冷冷地说道,“开武馆的。济安?我记住了。莫非你也想退会?去留随意,济州商会绝不勉强。”
林凤君听他这话说得生硬,一时怒火万丈,脑子一热,刚想说“退就退,绝不怕你”,父亲却在旁边拉一拉她的手,示意她噤声。
钱老爷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面孔,将扇子打开,悠然地扇风。鼓噪渐渐停了,屋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下也能听得见。
她环顾周围,花厅内已经是一片哑然,商户们漠然坐在原地。没人敢和她目光相接,连王有信都低下了头,再不敢附和,脸也转得离她远了一些。
林凤君忽然背后起了一阵凉意,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