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陈秉正皱起眉头,茫然地盯着她看,她继续说道:“喝点小酒听听曲子也可以,李大夫说黄酒舒筋活血,无碍。”

他的目光很怀疑,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细若蚊鸣。他这才笑了一下:“我尽早回家。”

林凤君不大放心,跟着送到二门前。他似乎很高兴,撑着拐杖的手都显得有力了三分,意气风发地上了马车,撩开帘子冲她挥手。

半个时辰以后,在平成街的拐角处,林凤君抱着霸天出来了。

陈秉文和她对了个眼神,他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照着这只神气的公鸡,林凤君立即将它的眼睛挡住:“别伤到它。”

陈秉文转着圈子打量它,果然是一只漂亮的雄鸡,赤金冠子高高地挺立着,颈间羽毛披泛着光泽。尾羽黑缎子似的油光发亮。霸天微微偏着头,也审视着他,目光中恍惚露出一点不屑。

“亥时以前必须回家。”她犹豫着说道,“鸡主人只答应借出去两个时辰,并没答应将它卖断。”

陈秉文越看越心痒,连忙伸手去抱,霸天转头便用嘴狠狠啄了他一下,又狠又准,他吓得往后一跳,随即兴奋起来:“果然好鸡。”

林凤君在心里哀叹了一下,这公子哥不知道染了什么毛病,谁打他他就觉得谁好。她有些发愁,父亲从不准她沾上带赌钱的任何事,连叶子牌都不准打,这次还是趁他去了面馆把霸天偷偷抱出来的。亥时他睡觉前要喂鸡喂鸽子,若是耽搁了……她不敢再往下想。

两人一鸡在街口拦了一辆马车,陈秉文意气风发地叫道:“去众盛酒坊。”

谁都知道这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是济州最大的赌坊,但它还得用酒坊的招牌遮掩。陈秉文显然是熟客,他施施然走到门口。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估计是奇怪他怎么还敢过来。陈秉文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笑道:“请你们钱掌柜过来。”

赌坊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打扮得倒很朴素,只有大拇指上戴了一只青玉的扳指。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三公子,看在您是熟客的份上,上回的赌帐,我们都在店里挂着呢,没好意思往将军府送帖子。”

陈秉文挑了挑眉毛,“有多少?”

“三百两。”

“那玉佩……”

“玉佩就按五百两折算,合共八百两。”掌柜脸上笑得谄媚,算账却不留情,“我们是小本买卖,恳请三公子体恤。”他眼睛在林凤君身上扫了扫,“这位是……”

林凤君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寻常街坊玩叶子牌,一晚上不过三五两的盈亏就到头了,没想到陈秉文赌这么大,百姓家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这个数。

陈秉文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她是男装打扮,一身小厮装束,“这是我的随从小林。”

掌柜笑道:“欢迎两位贵客,不知道三公子偿债是银票还是现银?”

陈秉文拍掌笑道:“当初怎么输的,本公子就怎么赢回来。”

钱掌柜已经瞧见林凤君抱着霸天,他指一指头上“一掷千金”的招牌,“入场要本钱,这只鸡可值不了那么多。”

陈秉文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大概二三百两,“劳烦换一下筹码。”

守卫引着两个人往里面走,过了人声喧哗的前厅,进了后院。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又走了几段弯弯曲曲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林凤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大厅实在华丽得无法形容,连柱子都贴着金箔,画着蟠龙。地面铺着织金地毯,亮闪闪地照人眼。一屋子衣着华贵的赌客都在盯着场子中央,那里用细细的铁丝网围成一个十尺见方的鸡笼,顶上是空的。

笼子里两只公鸡正你死我活地斗着。周围的人都像是被摄了魂,颈项伸得老长,四下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