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兄友弟恭(第2/3页)

侍应生端来红酒,两人谈公事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虽然是校友,但是在商言商,菲利佩一直觉得沈宗年比赵声阁难对付得多,大学时代赵声阁才是他们华人学生圈子的中心,沈宗年一直游离于这些世家子弟集团的边缘,性格近乎阴沉孤僻。

菲利佩认为,如果不是谭又明,沈宗年甚至不屑参加一切浪费学时的活动和交际。

直到现在,菲利佩依旧觉得他很强势,甚至比读书时代更甚。

他来中国做生意这么多年,和一圈二代公子哥都交过手,赵声阁谈判喜欢恩威并施,揣度怀柔,至少披着一层绅士君子的表皮;谭又明则擅长先礼后兵迷惑人心,先让你如沐春风找不着北,等你晕头转向了再把你骗得片甲不留;沈宗年就直接干脆得多,但直接也意味着强势,意味着没什么余地。

沈宗年明确告诉他:“我希望除了寰途能获得最优的协议条款,对国内的企业也放宽标准,这是个一体化工程,需要配套化设施。”

菲利佩嘴角平了几分,缓慢道:“这不好办。”

沈宗年不意外:“我知道。”

菲利佩皱起眉:“绕这个圈子会增加多少时间成本,没有至少一年下不来。”而别说一年,这种项目一天的账面都是万美元计的日流。

沈宗年不松口:“中国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只着眼于短期利益不符合寰途对外交易的原则。”

菲利佩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笑了:“只是这样?”

沈宗年坦然与他对视,甚至靠着皇后椅背叠起腿,从容接受对方的审视。

“年,你变得让人陌生。”菲利佩叹气。

说是一体化工程需要配套化设施,其实是意图借机打破技术壁垒,促进中国行业的国际化接轨。

他饶有意味:“我不记得你是这样的人。”

读书时代沈宗年就在国际三大常规商业模拟赛事上崭露头角,以强势、铁血甚至蛮横的手段作为队长带领唯一一支华人队伍冲进决赛,收割了四座犹太学生蝉联五年的奖杯。

但对同为亚裔赛区的团队“见死不救”下死手拿到积分第一也一直被诟病到如今。

目标明确、利益至上是所有评委对这位华人队长的印象,正派、义举和多管闲事似乎都无法同此人沾上关系。

一体化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菲利佩委婉道:“不是你的风格。”

“我没什么风格,”沈宗年无所谓他的评判,是解释,也是强调,“也不遵循任何规则和印象,寰途只是做一切符合长期主义的选择。”

单靠寰途很难打破技术壁垒,国内的新兴行业必须团结起来形成规模才能在国际市场上把控声量。

菲利佩没有马上答应,沉默片刻,举了举杯:“我只能说向董事会提请,你要做好被他们会审的准备,还有备案要经过国际行标重重评估审核谈判,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沈宗年没有畏惧:“国际标准也是人定的。”

这一面连谈意向都算不上,菲利佩讲话也较为随意,直接说:“这话你同我说说就好,可别传到那群老家伙的耳朵里。”

沈宗年淡然道:“他们不同意可以找其他合适的合作方。”

看他这样无所谓,菲利佩无奈地笑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应姚吧?”

沈宗年噙了口红酒,抬了抬眉。

这些年海市经济下行,而寰途和内地经济联系紧密。

从沈老太爷沈仲望那一代开始就带头积极同当局致力于两地经济文化交流合作,并参与了湾区共建共创协议的发起。

期间寰途经历了几年内乱,沈宗年的叔伯掌权时期终止了很多同深市、广府企业的合同,只盯着海市一亩三分地,寰途资本一度陷入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