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4页)
炭火噼啪地崩着红星子,祝宇用木棍拨了拨,还是笑:“我没那么好。”
他当时就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轻飘飘的,知道校门外的大爷挨冻也没反应,等到赵叙白读大学的时候,听说祝宇已经资助了两个贫困生。
雪下得更大了点,祝宇攥了下赵叙白的手,有点凉:“赶紧回去吧,你这别加重了。”
赵叙白回头看了眼,这次是两个人的脚印了,挨得很近。
这个瞬间,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把一切都说出口,想要使劲儿把祝宇按进怀里,这辈子都不松开,但赵叙白也不太明白怎么去爱人,成长的过程中,他学会的爱都是从祝宇那里得来的,这爱像借来的火,祝宇递过来那么多暖意,他却只回馈了一点。
用钱可以解决吗,赵叙白试过,他找到了小妍的爷爷奶奶,联系过村里,但这些进账跟祝宇没什么关系,他不管别人,几乎是自虐似的去挣钱,然后掏出去,把自己散尽。
这个世界如何富有,已经和他无关了。
赵叙白也试过用爱,发现祝宇无意识地伤害自己后,他自私地缠过对方一段时间,笨拙地说自己很孤独,想和祝宇聊天,吃饭,一起去旅游,看看祖国大好河山。
祝宇答应他,说行。
那么好的祝宇,洒脱的祝宇,宽容地陪他这个鲁莽的人出行,他们去了新疆,快到乌鲁木齐的时候,祝宇看着窗外的白云,突然开口:“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小时候看课本,心里就很好奇,坐飞机是什么感觉的,可惜太穷了,没机会,只知道起飞的时候如果耳朵疼,就嚼口香糖……长大了就没兴趣了,前两天快出发的时候,我才赶紧做功课,托运行李还需要找值机柜台,打印登机牌。”
他凑近窗户,鼻尖压得有点扁:“原来坐飞机,是这种感觉。”
赵叙白心口发涩,懊恼起来:“对不起,我……”
祝宇回头,眼睛睁得很圆:“嗯?”
赵叙白却说不出话了。
他们那次旅行很愉快,但回去后,祝宇病了一场,他很擅长照顾人,唯独不懂如何善待自己,那场病缠绵了很久,直到赵叙白解决了自己全部的后顾之忧,奔赴到他身边。
那个时候,祝宇还有点咳嗽,肯定不能住在仓库改造的宿舍里,也不能住进群租房啊,危险不说,也违反法律规定了。
赵叙白自然要徐徐图之。
他这会走路也挺慢的,像是舍不得离开这场雪似的,祝宇催着他,说别童心未泯了,等病好了再出来玩,赵叙白还没回答呢,旁边跑过去个小丫头,手里拿个捏雪球的夹子,笑嘻嘻地回头看他们,做了个鬼脸。
“她看不起咱们,”赵叙白碰了碰祝宇的肩,“嫌大人们没用。”
祝宇冷漠道:“别激我,滚回去吃药。”
赵叙白笑着:“哎。”
回去后,换鞋,换衣服,祝宇把脱下来的帽子围巾挂好,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出来:“你喝完药睡一觉,出出汗就没事了。”
赵叙白喝完水,有点嘟囔着开口:“好,就是衣服贴身上不舒服,想洗澡。”
“忍忍,”祝宇说,“对了,我看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你这两天怎么吃饭?”
他俩聊了几句,祝宇看出来了,这家伙完全进化为白人胃,随便吃什么都行,能当牛喂,但他不行,他本来胃就有毛病,现在更是不太好,动不动就犯病,疼得要死要活。
尤其是失眠的时候。
“我最近学了个汤,”赵叙白吃完药,似乎精神了点,“你要不要尝尝?”
祝宇问什么汤。
赵叙白说:“排骨汤,再加点玉米和枸杞,很甜,也会很鲜。”
说了好一会儿,很兴致勃勃的样子,然后赵叙白加了句:“不行你搬回来吧,我这一个人做饭都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