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2/4页)
何长宜说:“梅格尔季诺夫先生,当我在钟国收到一万吨钨精矿时,我保证您一定能见到我好说话的模样。”
挂断这通昂贵的国际长途电话,一旁的谢迅了然问道:“梅格尔季诺夫又想要点儿了?”
在何长宜加入之前,为了拿下这个项目,谢迅就明里暗里地喂梅格尔季诺夫不少,这家伙吃饱了才肯牵线搭桥,促成这一次以物易物的合作。
因此,当听到梅格尔季诺夫找理由卡履约进程时,谢迅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见钱眼开,又想借职务之便从他们这里搜刮点儿好处了。
何长宜摇了摇头:“说不好。”
谢迅说:“要不我派人过去给他送点钱,省得这老小子总想着拿合同来卡我们。”
何长宜却说:“先不急。看看这几天能不能收到联运单,要是过了合同约定日期还没有的话,直接以公司名义向阿克曼斯坦发函,把这事儿捅上去。”
谢迅挑眉道:“看来梅格尔季诺夫要倒霉了。”
何长宜说:“那家伙心眼小,大概率要记恨我,你也要被连累。”
谢迅轻松地说:“大不了就只和阿克曼斯坦做这一笔生意。说实话,这次的钱赚得我可真心累。虽然挣得多,可操的心更多。”
何长宜问他:“不生气呀?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打通的关系,只用一次就扔吗?”
谢迅眉眼弯弯:“怎么会生气呢?我现在才明白,人这一辈子很短,钱是很重要,可还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当他说这句话时,像是孔雀终于舍得扔掉曾经爱不释手的算盘,展翅向东南,阳光下,飞羽如梦如幻。
这一刻,谢迅的形象与站台叫卖货物、被警棍打到抱头鼠窜的形象重合,又渐渐分开。
大雪中仰头看过来的模样,穿着貂皮大衣时得意又期待的小表情,火车上挡刀的苍白笑容,得知要拆伙时的急躁跳脚,质问“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的气急败坏,以及说着“来日方长”时的笃定……
这一刻,何长宜终于真正看到了他。
“谢迅。”
何长宜格外认真地说:“你不会失望的。”
谢迅轻笑道:“我经常失望。但幸好,我从不轻易绝望,更不会放弃。”
“那就别放弃。”
何长宜抬手,头一次触碰他的脸。
谢迅一动也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哪怕她的手滑进被衣领掩盖的割喉未遂的疤痕,他的喉结上下滑动。
“我不会让你再受伤。”
谢迅却说:“我不在乎,哪怕受伤也好。”
他的眼神直白得吓人,一把抓住了何长宜的手,再次重复一遍:
“我宁愿受伤。我已经不再怕死。”
何长宜明明是在仰视,此时却像在俯视。
“好。”
她说:“为我去死,也为我活着吧。”
谢迅脸上没有挂着日常的笑容,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幸福。
月光,冷酷的月光,这一次终于照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合同约定发货日期的日益临近,直到截止日当天,何长宜依旧没有收到阿克曼斯坦方面的国际联运单传真。
这可是个与毁约不相上下的坏消息。
要知道由于货物数量巨大,每天在口岸的仓储费都超过六位数,向七位数进逼,日益推高成本,也日益压缩利润。
何长宜打电话去催促梅格尔季诺夫,对方却避而不接电话,让他那个只会说阿克曼斯坦语的秘书转接,这家伙甚至连峨语都说不明白。
面对话筒对面叽里咕噜的陌生语言,何长宜发怒道:“告诉梅格尔季诺夫,他可以一直躲下去,我也可以将货物转售第三方。如果你们不拿合同当回事儿的话,我也没必要遵守!”
如果阿方在合同约定的发货日期后依旧没能提供联运单,何长宜和谢迅就要转将这一批货物运往峨罗斯和东欧,虽然批发改零售会导致更加漫长的回款周期,但也总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