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5页)

而对于搬运工来说,在火车站这块舞台上,警察是聚光灯下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可以轻易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就像草原上的麻雀会关注狮群的动向,搬运工们闲暇时也会聊起警察的八卦。

谁说小人物一无是处?

至少他们比警察更了解火车站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对于陌生警察来说,即使觉得巴恰看起来有些脸熟,但一个西装革履的成功商人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搬运工,即使是联想能力再丰富的人,也不会立刻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听完巴恰的解释后,何长宜眼睛一亮。

她知道要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

虽然这一次虚张声势用警察局长的名号吓跑了来收保护费的黑警,但难保对方不会回过味儿来,改天卷土重来。

陌生警察先是拉闸断电,想要诈出何长宜;之后又是挨家挨户地开门检查,动作之熟练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而对方那个巨大的鹰钩鼻和秃鹫般的长相,让何长宜想起曾经在火车站遇到的中年警察。

当时她的峨语还不熟练,还要靠安德烈帮忙解围。

不过如今,她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告诉我这位勃洛克局长的一切,我可以给你的订单免单。”

巴恰高兴地端起加了蜂蜜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那可要花很长的时间!”

何长宜将冰箱里的切片蛋糕和图拉姜饼端出来,放到巴恰面前。

“正好我有的是时间。”

在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在火车站见到何长宜后,安德烈在巡逻时惊喜地发现了她。

何长宜没有上前打扰他执勤,而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挥了挥手。

幸好很快就到换班时间,安德烈与同事交班后,迫不及待地朝何长宜走过去,却又在距离她不到十米时慢下脚步。

“嗨,好久不见。”

何长宜一点也不见外地走上前,打破了安德烈为自己划下的安全距离。

“安德烈,我们需要找个能够安静谈话的地方。”

两人来到何长宜的办公室。

“安德烈,我需要你的帮助,有警察来到我的办公室要求收取额外居住费用……”

落座后没有寒暄,何长宜开门见山地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德烈露出愤懑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这是违法的!请告诉我他是谁,我会向上级举报,莫斯克不应该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何长宜却说:

“不,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发生在每个钟国商人的身上,没有人能够例外。即使是你的上级,难道他就不是受益的一员吗?”

安德烈愣住,他没有想到何长宜会将现实直白地揭露出来。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尖锐而不留情面。

“在我来到峨罗斯后的每一天,我都需要忍耐来自警察和黑|帮的双重勒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认识的原因,你救了我,两次,从匈族黑|帮手里,以及从你的同事手里。”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沉郁地说:

“那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

“我不是想为谁分辩,但……我知道现在我们的国家可能出了一点问题,但他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他只是生病了,但总有一天会病好的。”

何长宜心硬如铁,毫不留情揭穿了惨淡的现实。

“这不是一场小感冒,这是一场延续了七十年、已经深入骨髓的癌症,没人能治好。”

安德烈的腮帮子露出一点紧绷的痕迹。

何长宜却不肯放过他,继续下猛药。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钟国商人,我在尽力将物美价廉的商品带到峨罗斯,让这变成一场双赢。但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如果不断有黑警来上门骚扰的话……我很担心,如果我坚持不交保护费,总有一天我会被关进西伯利亚的集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