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谢世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我怎么可能在霍勒津买这种垃圾衣服!”
何长宜说:“那不就得了,不是你卖的你有什么好心虚的。”
谢世荣语塞。
“我、我、我才不心虚!我行得正坐得直,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好怕的!”
何长宜只回了一个字。
“呵。”
谢世荣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但考虑到何长宜简直不像女人的暴力,他保持了可贵的隐忍。
货卖得差不多,倒爷们都闲了下来,三三两两地凑成一堆,或去餐车吃饭,或躲在铺位上数钱。
谢家叔侄关上门点货数钱,并不住地用家乡话说着什么。
谢世荣拿着一摞字典般厚实的卢布,时不时犹疑地看何长宜一眼,像是想做点什么,但因为她的存在而不能做。
何长宜起身出门,清楚地听到身后谢世荣松了一口气。
她都走出包厢了,忽然又转身回来,对着被吓一跳的谢世荣说:
“藏钱的时候注意点,天花板的板壁已经松动了,放太多卢布会掉下来,我建议你换个地方。”
话毕,何长宜施施然转身就走,身后谢世荣气急败坏地问谢迅:
“她怎么知道我把钱藏在天花板了?!”
何长宜去了餐车,和前几天不同,今天来吃饭的人不少。
大概是因为货都卖完了,倒爷们不需要时时刻刻守在货物旁边,终于能来餐车吃点热食。
何长宜点了煎鸡蛋、面包和汤,共计花了一百三十卢布,合计人民币六块五。
看上去不贵,但听说现在峨罗斯人的平均月工资只有一千卢布左右,而这样简单的一餐饭就要花掉十分之一的工资。
通货膨胀,恐怖如斯。
何长宜吃完饭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第一天上车时见到的中年男人。
在占位未果、被赶出包厢后,这家伙没敢再回来,不知躲到了哪里。
不过现在看来,这六天他过得应该还算不错,红光满面,正拉着一群人开赌。
此时倒爷们正是手头最松的时候,全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中年男人一呼百应,一群好赌的倒爷围了过来,摆开架势就玩了起来。
一摞摞的卢布像废纸般堆在地上,有的倒爷模仿起美帝电影,抽出张卢布,点燃后用来点烟。
列车员闻到烟味赶了过来,指着墙上的禁烟标志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倒爷们不以为意,放声大笑:
“不就是要罚款吗?老子多的是钱!拿去,不用找了,算我赏你的!”
中年倒爷看到路过的何长宜,像是想起被她爆肝的剧痛,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何长宜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中年男人率先挪开目光,掩饰般的喊道:
“还玩不玩了?赶紧的,不玩换人!”
“玩玩玩!谁不敢玩谁是孙子!”
“来了,开盅!”
明天就到这一趟列车的终点站,快要熄灯的时候,谢家叔侄看上去有些紧张。
谢世荣神经质地不断试验卡门栓上的小玩意是否起作用了,测试包厢门能不能从外面打开。
谢迅则是将没卖完的货物都堆到门边,以起到阻挡的作用。
想想不放心,谢世荣又让谢迅定了闹钟,每隔两个小时就换班值夜。
何长宜被这两人的紧张气氛所感染,但手头没有合适的家伙事儿,就把铺位上的床单拆下来,在水里泡湿后拧成麻花状,放在窗外冻了一会儿,变成一根硬邦邦的冰鞭。
何长宜拿回来试了试,感觉还挺顺手,就又放到窗外冻着了。
接着她又将灌满了开水的暖壶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可以随时拔开塞子泼出去。
谢家叔侄看得目瞪口呆,何长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