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明祖 【不过世上哪来纯粹的……(第2/3页)

然而,根深蒂固的传统岂是轻易能够扭转?那些从草原跟随他而来的宗王、勋贵,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或者说,愿意理解“使百姓安业力农”的长远意义?

他们更熟悉的,还是依照草原旧俗,将征服的人口和土地视为可以分润的“战利品”。

“治汉地当用汉法”,他喃喃自语,这是耶律楚材当年劝谏太宗的话,也是他努力的方向。

可惜,蒙汉之间裂隙,即便至今,他也依旧觉得深不见底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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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游牧文明落后,而是两种文明在面对“国家治理”这一课题时,其路径依赖截然不同。

当这种“移动的”、“分享的”政治传统,被套用在一个需要“固定的”、“集中的”行政体系来维持的庞大农耕帝国之上时,错位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包税制”正是这种错位的集中体现——它将国家的税收权,这种需要长期培育税源、细致掌握民情的核心治理权力,当作可以一次性“分封”或“拍卖”出去的“战利品”。】

天幕上,象征着元朝税收的河流,在流经包税商这一环节时,被粗暴地截留、蒸发,只有一小部分细流勉强汇入代表中央财政的湖泊,而沿途的土地则因失去滋润而干裂、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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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时期

晁错眉头紧锁:“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农为国本,民为邦基!

这蒙元如此作为,弃本务而逐末利,犹如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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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曹魏

曹操凝视天幕,目光锐利。

“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他对身边的谋士们说道,“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

这元室,空有广土众民,却行此竭泽而渔之下策,岂不知民穷则变,变则生乱?其国祚焉能长久!”

昔日他募百姓屯田于许下,得谷百万斛。于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兼灭群贼,克平天下。[2]

他是真心实意尝到治理好处的人,又如何看得上蒙元这幅强盗作态?

撇了撇嘴道,“蛮夷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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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包税制‘只是元朝统治水土不服下结出来的一个果而已,而滋生这颗果的土壤,才是元朝与之前历代中原王朝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的根源。】

天幕上,代表元朝的巨幅画卷缓缓展开,但其底色中代表着草原苍茫的那部分稳稳占据了上风。

【这个根源,我们可以称之为’制度性的断裂‘与’文化性的疏离‘。

首先,是’家产制国家‘观念与’官僚制帝国‘传统的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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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把中原王朝当成他那大草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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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崛起于草原,其最初的政治结构带有浓厚的部落联盟和家产制色彩。大汗视国家和百姓为自己的私产,可以随意分封给子弟功臣。】

天幕画面中,成吉思汗将征服的大片土地和人口像分蛋糕一样,划给自己的儿子们和功臣们作为“兀鲁思”(封国)和“莎余儿合勒”(份子)。

【这种观念,在入主中原后,并未完全褪去,而是以一种变异的方式存续下来。

最典型的体现之一,就是’怯薛‘制度。】

【怯薛,本质是大汗的宫廷护卫军,主要由贵族子弟充任。他们日夜宿卫大汗,同时也承担着各种宫廷服务职能。由于与最高权力者距离极近,怯薛成员往往获得超乎寻常的信任和权力。】

【在元朝,形成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政治现象:’怯薛干政‘。】

画面上,一位身着华贵“质孙服”的怯薛官员,甚至可以随意指责、训斥朝堂上的宰相。宰相反而对其恭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