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赴阆寰 “她是弑神者。”(第4/4页)

鲜血滴滴答答从眉心坠落,很快便洇湿一片雪白的衣襟。

在太虚之境中遭受的所有伤害皆应在元神中,若非白谡神魂强大,幻境破碎与那道剑气带来的伤害顷刻便可叫他疼晕过去。

往常他只要杀死所有魇魔,被魇气侵蚀的太虚之境便会自动消失。今日的一切纰漏,皆是因他不愿杀她。

白谡面色白得惊人,鲜血在他眉心和鼻尖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但他面上看不出一点痛色,只神色如常地盯着拇指指腹。

那里残留着一团血渍,是她眉心被诛魔剑剑气割破时涌出的那一滴血。

鲜红的血滴离开太虚幻境后已变成一团漆黑的魇气。

她……果真是魇魔?

自他入魇后,杀死的魇魔以千万计,没有一只魇魔能有她的神韵,但方才那一只魇魔……

白谡摩挲了下指腹,淡声道:“诛魔。”

诛魔剑发出一声剑鸣,剑气如细针般刺向指腹,将那团魇气绞杀殆尽,旋即“锵”一声归鞘。

四下里陷入一片死寂。

白谡依旧不错眼地盯着指腹,魇气消失后,他指腹上仍残留着一阵灼痛。

是他在太虚之境中带出的伤。

当他试图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烙印时,一股森寒的力量从她眉心涌出,悍然抵抗他的入侵。

苍蓝色冰霜慢慢覆上白谡指腹,不片刻那阵灼痛便消了下去。掌心一翻,一支碧莹莹的神木笛出现在手中。

白谡垂眸凝视神木笛,思绪穿越数万年时光,一下回到了冥渊之水水畔。

“白谡,你说冥渊之水的水底里真的有封印吗?”

漆黑的冥渊之水平静如镜,映着北瀛天终年不化的雪峰和两张稚嫩的面孔。

面容清雅的小帝姬蹲在水畔,指着冥渊之水认真问道。

白谡望着什么都看不清的水底,轻轻颔首:“母神说过,水底的封印唯有修习过九磐定魂引的护道者方能看得见。”

葵覃寻思片刻,取出一支木笛,问道:“待我修习好九磐定魂引便能看见了?”

白谡平静道:“你是神木生死的护道者,只要能用神木笛吹出九磐定魂引,便一定能看见水底的封印。”

葵覃握紧了手中的神木笛,又将目光沉入水底,好奇道:“令颐上神说水底封印着那位,冥渊之水奇寒无比,连神族都难以忍受,她……会有知觉吗?”

“她是弑神者,若不将她封印在冥渊之水,九重天将会毁在她手中,既然是敌非友,那便该收起你那不必要的仁慈。她有无知觉、难不难受又与我们何干?”

小神君俊雅的面容犹带稚气,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淡漠。

葵覃从冥渊之水收回目光,侧首望向白谡,轻轻笑了笑,道:“难怪父神说你比少臾更像一个合格的帝嗣。”

小神君闻言眉头一锁,道:“莫胡说,我是北瀛天少尊,少臾才是帝嗣。”

葵覃掩嘴一笑,片刻后又敛去笑意,垂首抚摸手中的神木笛,郑重道:“我定会与你还有少臾好好守护九重天,不会叫任何人把九重天毁了。”

说罢复又看向冥渊之水,稚气的面庞再不见半分不忍,她问道:“弑神者……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可是有三头六臂满是杀伐之气?又或者魇气、孽力缠身?”

白谡第一次在冥渊之水看见扶桑时,脑中响起的便是幼时葵覃问的这一句话。

葵覃好奇了许多年的弑神者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萦绕不散的魇气与孽力。

相反,她有着这世间最干净的一双眼。

魇魔因他心中的执念而生,便是一根头发丝,都是挖掘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记忆捏造而成。但再是厉害的魇魔,都无法捏出她那双眼。

然而方才遇见的那只魇魔,却与她有着双一模一样的眼。